今天哥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托尼史塔克，这是他的名字，但没人在意，也没人知道他的到来，他的到来远不如莫瑞的脱口秀来得引人注目。清静，孤寂，他是一名外乡人，哥谭向来不欢迎外乡人。
他就躺倒在犯罪街巷子里的垃圾堆旁边，裸露的上身布满焦黑的伤痕，尚未完全消散的电流在疤痕上跃动着，撕咬着，像是要啃噬掉他的血肉，难以想象他在来到这里之前是遭受了怎样可怖的折磨。
但这一切无所谓，在犯罪街里没人会在意多了个人或少了个人，比起一具无谓的尸体人们显然更在意怎么讨酒吧里女郎的欢心，他们没有空闲去关心别人的生死，因为明天那个人或许就是他自己。
直到一名老太太的到来，她是来寻找垃圾堆里没砸碎的旧酒瓶的，她注意到了这个将死的男人，皱眉思考着什么，也许是怎么从这个醉汉的兜里偷走几十美元，但很显然他的兜里空空如也。
最后，她还是决定将这名将死的流浪汉带回家里去。
彭妮·弗莱克扛起了托尼史塔克，她吃力地拉住他的手腕扛在肩上，用虚弱的身躯撑起托尼史塔克那残破不堪的肉体，将他拖行着带出了犯罪街。
这可能是哥谭这座堕落的城市里，唯一且巧合的善意了。
——
像是在黑暗的深海中沉浮。
有一束光透露到了托尼身边，仿佛一伸手就能抓住它爬出深海，但光终究是光，光是抓不住的，而他的身后就是万丈深渊，一不小心就会落入。
他身旁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着，深渊像是黑洞，吞噬着他的所有，身体，灵魂，包括记忆。
“我是……钢铁……”
“我爱你……爸爸……”
“先生……我感觉不太好……”
“复仇者……集结……”
“史塔克先生……我来找你是为了讨论关于复仇者……”
“真相是……我就是……钢铁……”
“请允许我向你们展示，史塔克工业的最新杰作……杰里科……”
最后，一切都变成泡沫爆散开来！
“呼———！”托尼猛然从床上坐起，像是极端缺氧一样贪婪地呼吸了几口空气，不断喘息起来。
略微冷静下来之后，托尼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一个小型的居室，有着床、茶几、衣柜以及一大堆的酒瓶，他现在就在这廉价的床上，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个垃圾站，但这垃圾站又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稍微有了一点生活的气息。
“我在哪？”托尼痛苦地扶着额头，想要从大脑中找出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的答案，但一无所获，大脑里像是电影散场空白色的大荧幕，那里空空如也，唯一只有剧院的工作人员告诉你没彩蛋了快离开，别妨碍他打扫卫生。
托尼还记得他的身份，托尼史塔克，一名国际公认的天才，史塔克工业集团的掌权人，美国军方最大的供货商，保护世界和平的对策方。
但，在那之后呢？
什么也没有，电影已然散场。
卡塔。
卧室的门被打开了，托尼的目光瞬时就注意到了那里，进来的不是他中意的小秘书佩泊，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彭妮见到托尼醒来了，显得惊讶且欣喜，虔诚地在胸前画了个天主教十字。
“上帝保佑，感谢您将这可怜的孩子送回世间，他今后的每个礼拜都会为您的仁慈祷告。”
托尼不明所以，他是无神论者，如果有人在他面前说自己可以掌控雷电并且可以用锤子挥舞着像直升机那样起飞，那他一定会狠狠地嘲笑那个人。
但他现在可没那个心情，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被恐怖组织给绑架了。
“嘿，女士。”作为花花公子必修课的第一步，无论你面对的女性有多么衰老不堪，请礼貌地称呼她为女士，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看起来你应该知道点什么，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不介意送给你一整套的化妆品。”托尼又扫视了一眼屋子里，“也许还应该给你雇佣个佣人来把这里打扫一下。”
彭妮全当这些话这些话是他的疯言疯语，她来到床边，摸了下托尼的额头，这让托尼有些抵触，但考虑到自身安危，反抗之类的事情还是算了。
“你还有些发烧，快躺下吧。”彭妮劝说到。
“不我很好，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这里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哪？”彭妮有点诧异，却又感到好笑，她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这里是哥谭市，孩子，这是你和我的家乡，我们生在这里，这里也是我们的牢笼，我们死在这里。”
“你一定是街上的坏家伙们殴打到神志不清了，像你这样的人我已经见过了许多。”
“停停停！”托尼无意听她那混乱的信仰，连忙制止，“好吧，我换个问题，你是谁？”
“我？我叫彭妮弗莱克，孩子，那么现在换我来问问题了，你是谁，为什么会倒在犯罪街……”
咚咚咚。
托尼还没有回答，房间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是客厅大门那里。
“你先等一下，应该是我儿子回来了。”彭妮起身出去。
托尼只听到外面的谈话声。
“工作还顺利吗？”彭妮问道。
“糟透了，妈妈，今天我没拿到一分钱，你知道吗？我砸碎了广告牌。”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沮丧。
“是吗？那就不想它了，快进来吧，我告诉你一件好事，今天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客人？妈妈，我早就告诉警告过你了别把陌生人带回来！”
砰！
卧室门被推开，托尼终于看清了和彭妮说话的那个男人的样貌。
一个小丑。
惨败的油漆胡乱涂抹在脸上，眼睛用颜料遮盖喜怒，嘴唇周围被不知是红色颜料还是血液浸染，上扬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笑容，可他明明是沮丧着脸的。
“你好……”托尼尴尬地向他伸出手去。
小丑见到托尼，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他的笑声并不令人感到欢心鼓舞，有的只是刺耳的哀鸣。
彭妮连忙上来拉住他。
“抱歉，他是我的儿子，他并不想嘲笑你的，他只是患有会不自觉发笑的精神疾病，正像你看到的，他是……”彭妮为托尼解释道。
然而亚瑟打断了他，自我介绍道：
“亚瑟，亚瑟弗莱克，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