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霞光万丈,公鸡嘹亮的嘶鸣穿透重重云雾。
那仿佛是某种号角,让朝阳从地平线的尽头一跃而出,给白茫茫的云海镀上一层淡金色。
淡薄而明净的晨曦从云层间撒下来,当阳光布及整片山林时,这座群山之间的小镇就变得充满活力了。
伊氏大宅。
喝完最后一滴汤,他舔了舔嘴唇,然后满意的拍拍肚皮——爽!
放下砂锅,清水洗脸,换上白色练功服。
狭小的空间内刮起了一小阵旋风,一道道细长的电弧在空气中游走,好似鱼群一般围绕木靶飞旋不止。
“……”
片刻后,他觉得有些口渴,便停下引雷决,木耙周围的电弧随即消失。
走到井边打了一壶水,运转内力加热到沸腾。
一壶水煮开,伊武取来几只白瓷大碗,回到练功房外的走廊,重新盘膝而坐。
这些天来,他和伊武都在苦练内功,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完全变成了旁人眼中的宅。
“布谷布谷布谷!”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伊武点开屏幕一看,发现是妹妹艾罗绮的电话。
按下接听键,就听见她像是山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二哥二哥,我的朋友李令枫去老宅找你啦!她还带着礼物,说是为了感谢你上次出手相救,要亲自上门向你道谢。人家是女孩子,你说话委婉些,不要直来直去,千万别失礼啊。”
伊武说完便挂了电话,走到院门前卸下的门闩,敞开大门迎客。
莫约十五六岁的年纪,细长冷艳的眉眼精致如画,英气干练,中分的短发看起来清爽自然。
她头发上扣着一顶棒球帽,穿着纯白色的棉质衬衣,外罩了一件淡蓝色竖条纹的针织衫,下面是蓝色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的搭配。
整个人透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只是站在那里,青春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了。
“请问是伊武千户么?”
李令枫俏生生的站在院门旁,敲了敲门板,怀里还抱着一只缠着彩色丝带的礼盒。
伊武很想文艺一点,可是由于他根本就不清楚对方的来头,只知道她爹和自己老爹是旧识,所以事与愿违。
李令枫敲门的右手稍稍握紧,白皙的额头上,两根青筋明显凸出一个‘井’字。
尽管嘴角不自然的抽搐着,她依然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度,款步走到练功房外的走廊上。摘下棒球帽和礼盒一起放在身边,优雅的并腿跪坐在他面前:
“家父与伊竞功先生确有故交,不过这不是我来的目的,这一次,我是专程向您表示谢意。”
她柔声细语,神态优雅举止无可挑剔,精致像是一幅水墨画。
“咳咳,不好意思。”
伊武轻咳两声掩饰尴尬,隔空摄来两只大碗,放到自己和对方面前:
“喝水喝水。”
“我来吧。”
李令枫没有嫌弃那两只碍眼的大碗,伸手摸向水壶准备倒水。
伊武知道水壶很烫,连忙伸手阻止:
“别!”
终究是练武之人速度快,他右手后发先至,拦到了那只白皙的纤手前。
于是,李令枫素白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伊武的手背……
然后,她柔软的秀发便像是刺猬一样竖了起来。
最后,李令枫脸蛋被电的生疼,微微泛红。
她憋着眼泪,颤抖着收回了右手,低下头,咬紧嘴唇,全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
伊武诧异的收回手,看着自己的巴掌,忽然恍然大悟:
噼里啪啦——!
那件针织衫又爆起了几十团细密的电火花。
“……”
“喝茶喝茶。”
“谢谢。”
即便她很辛苦的憋住了痛呼声,可身体反应却是本能,下意识的手一松,直接让碗落向自己的两条大长腿。
“小心!”
砰——!
大碗落地。
“啊呀!”
李令枫尖叫着侧翻在地,用力搂住自己的膝盖,并拢双腿蜷缩成虾形。
短暂的沉默,像是她此时的心思——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该不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