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我刚才学得像不像魔道大佬？”
柯维笑着问道。
幽憋了许久，也没憋出个回答。
但柯维也没在意，他对着这突然放慢自己整个小院子的花花草草，已经还是在脑内布局了。
“这些可以种在主殿前面，看上去应该还能长很大。”
“那些倒是可以种在这儿，然后看门那里也得修缮一下，什么都没有，就一个黑衣人，一点气派都没有。”
“……”
自言自语了一堆之后，柯维发现幽还是一直都在沉默着。
这一副“我想要告诉你真相，可是却怕你受不了”的样子，柯维看得也十分蛋疼。
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难不成你还怕我当场暴毙不成？”柯维直接说道。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柯维能看出来，面色惊讶。
不过既然已经被看穿了，幽觉得说不定可以趁此告诉他。
一来能看看他对于宗主会不会怀恨在心，二来如果他失了方寸，虽然她自己可能会被宗主惩罚，但在这个时候排除掉隐患显然也是一件好事情。
而且如果他真的一蹶不振的话，说不定宗主会大发慈悲，能放他回去，让他好好度过余生。
“你……大概只有十多年可以活了。”
沉默了两秒，这时，幽也才发现，没了怨灵的叫声，这小灵峰甚至还多了不少鸟鸣。
好像从她进入宗门到现在，都没有在宗内听到这种声音。
而且这笼罩宗门因为魔头修炼而产生的魔气瘴气混合而成的浓雾也似乎正在慢慢消散。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不过，这代价可能有点太大了。
幽看着面无表情的柯维，手掌也是渐渐松开。
对于凡人来说，这可能是一个堪比天塌的消息吧。
柯维能安然度过那血腥一夜，并且在青羽镇拿到十分重要的道宗邀请，甚至还结实了一个鸿运道的人，已经让她很惊讶了。
但强者都会陨落，更别说一个凡人，魔宗之内刚刚拿到机遇，然后还没有享受就被截胡的例子数不胜数。
幽正轻声说着，可是这时柯维却突然开口。
“啊？”
幽愣了。
“我说，你这从刚才到现在都像是打了霜的茄子的样子，就是因为这个？”柯维诧异道。
难道这还不够吗？
看到此时幽这副一动不动的神态，柯维真是后悔自己当初怎么不去学学素描。
“你知道？”幽看着继续拿着一张纸做着规划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柯维问道。
“废话，魔宗的东西有点代价不是很正常的。”
柯维一边说一边写着，幽不知道的是，早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柯维就猜到了。
因为不管是永月那副破釜沉舟的姿态，或者还是这“临终关怀”般的待遇。
都在说明，永月自己的突然突破，和与那咽喉炎鬼尊交易，最大的原因大概就是自己时间不多了。
永月都告诉他了，那本功法是无仙宗的真传，理所当然，柯维也明白自己现在和她的处境差不了多少，甚至还更差一点。
“可是……你不怕么？”幽问道。
“怕啊。”柯维开口：“但怕也没有什么用。”
“看见那花了吗？”
顺着柯维的眼神，幽看到了一朵幽蓝色的花。
“人的一生就像那花一样，从一颗种子慢慢成长。”柯维的神色突然变得正经了起来：“但有一些种子却连芽都有生出，就烂在了土里，那些幸运长大的，最终的后果也是枯萎凋零。”
“可是它还是盛开了，就算那花粉会引来蜜蜂和虫子的啃食，自己的身躯也会被践踏的遍体鳞伤，但是同时也会延续这一品种的存在。
“生命不会消失，只是传给了下一代，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与其闭着花蕾苟且，宁愿在烈火中燃烧。”
看着柯维的背影，幽缄默了。
这就很尴尬了。
柯维转过头，无奈地看着她：“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就算不感动得嘤嘤嘤，也别现场打脸啊，还好这旁边没其他人。
而且这段话，柯维可是想了好久，就等幽或者宗主问他，然后帅气的说出来呢。
等幽走之后，柯维也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过在意，继续完成着自己的修缮宗门的事业。
……
幽离开小灵峰之后，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径直前往了主殿的二层。
“请宗主责罚。”
一进门，幽就跪了下来。
不管柯维是不是早就知道，但是在离魔宗大会还有不到六天的时间里。
或直接或间接，她都造成了柯维说出自己时日无多的事实。
这对于宗主来说，可以说是莫大的不逆，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宗主的计划。
也许说不定宗主是想在柯维身上试验，然后找到破解那秘法副作用的方法。
如今被对方知道事实，对于这种试验来说，很可能就会出现意外。
所以幽就来请罪了，但是她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开口说道：“是属下告诉了他……他本身没有从属下这里套话。”
那头的人影并没有开口，而幽也就一直这么跪着。
直到，她听到了一阵像是书籍翻页的声音响起。
“你没有对我撒过谎，在以前。”
幽面色一变，额头上冷汗连连，嘴唇也流下了一丝鲜血。
“他身上有九天令，在宗门之内，我如果想查看，都能知道他一晚上呼吸几次，一天眨眼了多少。”
顿时，幽就明白了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不过，你错了。”
正当幽放弃狡辩，欲请宗主降下死罪的时候，宗主却微微一笑。
是的，她听到了一声笑声，尽管很轻，但是确实来自前方。
“紫灵花并非一无所用，当它快要死亡的时候，会吸引鸟儿将它的花瓣啄下。”
“可是，紫灵花花瓣也是剧毒……”
“是啊，但是那些鸟儿依然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这种在充满杀戮的魔宗根本无法得知的知识让幽久久无言。
等到幽退下之后，永月看着手中的书，从幽进来后到现在她的目光都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