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将近市中心的蓝瓦顶高塔原本是用于瞭望警戒的哨塔,但随着喀戎从城镇向着城都的方向发展,它也荒废了,只是偶尔会有人上来借助高度看看风景。随着螺旋上升的阶级而上,台阶终点是空无一物的十数平米空地,四根方柱支撑起方尖塔顶,似从方柱生出的矮墙便是这里仅有的防掉落设施。
浮士德跟随墨菲斯一路上升,到了终点却见墨菲斯径直去向矮墙,完全是看风景的模样,不由得发问:“你叫我过来可不是为了看看风景吧?”
墨菲斯自信笑笑,认真地回应:“当然不是,还有看看你女儿怎么样。”
“这么说来,查理交给你那些任务都完成咯?我想穹顶那边应该有什么新日程可以安排给你。”浮士德随意回了一句,也逐步走进矮墙,并不俯视街道只远眺群山。
群山翠绿如玉,若非远眺,不闻枝叶摩挲,不见山林摇曳。
“曾经何时世人触怒于神,天父便施展祂的权柄,以石与流火降临于世,又予其中无罪者勇气与武力,教他们征伐,于是黑石便回到了天父手中,黑石时代就此落幕。”墨菲斯不以为然地说出这番话,嗤笑道:“浮士德,你信天父存在吗?”
“当然信,不算你我是怎么到这个世界的,就光是研究那些黑石时代的典籍、类似的神话也能看出问题来,根本没有一场陨石雨能在这个星球每一处地方都砸出坑。”浮士德短暂停顿,轻描淡写地说道:“就算是那些早已上天百年的文明,他们有能力在一个月之内将原本分割于全球的大陆拼合在一起,顺便将绝大多数都市直接与其下的土层调换位置,还保留了其中居民留在地表?”
“墨菲斯,你看看我们脚下的这座塔楼、哨塔,黑石时代不过结束一百年有余,这座塔上十七处取样点却告诉我们它已经经历了数百年的风雨侵蚀,那些埋于地下的都市呢?哪怕算上潮湿等因素交叠,也是腐蚀了一百四十七年的近三倍时间模样。”
浮士德语毕许久,才近乎认命般无奈地叹息:“神呐,祂真的存在。”
那么这些居民呢?没有一个人出来表示当前的发展有问题或者不适?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抛弃了黑石时代流传下来的哪怕是蒸汽机的技艺,更不提复兴黑石时代的辉煌,又或者对探究“天父”的兴趣?
既然人们沉迷于魔法,那么穹顶军工又是为何被原本的正副司令建立的?就从两大帝国皇室对恢复黑石时代科技辉煌兴趣怏怏、只想着拿到新式武器碾压对方,才支持穹顶军工来看,也偏离了穹顶为恢复黑石时代努力的初衷——说是被其中天父教徒控制纯属无稽之谈,天父教徒数量远不如曾经。
种种疑点如当初翻阅穹顶机密资料那样,盘根错杂拧成一团在浮士德脑海里跳来跳去,让他难以放弃琢磨疑团却又没法放松对这方面的思考。
“嘿,嘿!”墨菲斯见浮士德脸上写明思考的态度,脸色不见思考而转明,反而像往水里滴墨一样愈发凝重,他抬起手呼喊拍拍浮士德肩头试图喊醒:“神存在就存在呗,我们是来说之后女武神们装甲的研发和看看你女儿的!”
墨菲斯呼喊果然有用,浮士德一下便从思绪纷飞中解脱出来,那些毛线团似疑点自散而去,注意力也偏移到墨菲斯对女武神装甲研究讨论上来:“走神了,那就说一说装甲研发吧,我记得最近好像是进行到’紫杉’与装甲的适配上去了?”
墨菲斯见浮士德回神松了口气,回应道:“黄金三角那仨穿着装甲打靶实验了,对魔兽类敌人伤害显著超过75mm榴弹的穿透和破坏力,但是打在装甲上面后效甚至低于.55,复合弓打出来的后效都是它两倍,这还是最适配’紫杉’的女孩打出的效果。”
“应该也有对其他材料的打靶实验吧?黄金三角回来后就一直没有出什么任务,让她们多试试。”
“都试过了,结论是对生物尤其是活着的生物伤害效果特殊,对无机质伤害效果极为贫弱,而且除了黄金三角,’紫杉’排斥着直接肌肤接触它的活体生物,装甲强制覆盖上去也受等力度排斥,想不明白。”
“毕竟是湛蓝的【灵魂之枪】啊,也许等我们找到了【鲜血之枪】后,它才会放下高傲的身段向我们展示不同以往的特殊性质吧,毕竟神话中的长枪都出现了,什么时候神话预言全部成真我应该都不奇怪。”浮士德叹气,俯瞰着心思转向,从衣袋里掏出一个魔法戒指戴上,视野陡然变成黑白二色,夏洛蒂·兰的身影如高亮火炬一样处于视野中心,其他一切皆是构造富于层次感的不同色彩深度白色:“西斯帕诺小队【追猎纹章】任务完成后,我就没再待在这座城市的必要了。”
【哈尔诺·观摩者之哀】
使用者视野将会锁定在与自己关系密切且最近的那人身上,可以穿透物理阻碍地观察(被观察者以高亮纯白色显示),根据使用者念想改变而变更被观察者。缺点是易**扰、无法观察对方是否用了什么魔法、受了什么伤势,并且“关系密切”这一效果判定较为迷糊,不确切。
浮士德并没意识到,那被打断思维后再难拼起的思考究竟是些什么,忘了就连穹顶军工中央计算机都没有任何记载黑石落幕时代的信息,仿佛黑石时代仅仅只是人们一场恍惚漫长的梦中生活,那些资料也仅仅只是人们记载梦境用来回味的消遣品,连同至今都下落不明的黑色方尖石碑......
在另一边,戈林街道唯一的小巷里,乔治娅在这里勘察着现场,
长筒黑袜、短裙、蕾丝网纱打底衫,以及成熟女士必不可少的高跟鞋,再搭配乔治娅自信而来的光彩,人人都会认为这是不经意的闯入而非径直而来的调查员,不过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毕竟没人保证她会不会从胸口里掏出大剑或者从裙底掉出燧发枪,人总是不可貌相的。(确信)
其实只是乔治娅在附近逛逛,接到通知后根本没时间换衣服。
戍卫队早已将好奇而来的群众驱赶到十数米之外避免踏足现场,不过很奇怪总有不怕事的人明知场景超过自身承受能力,还跑到现场去看个究竟,然后把血腥场面刻在脑海里顺便把早餐都吐个一干二净。对于很多警务人员而言,这种人就是最让人头疼也最无语的,明明早已踏入社会却还是一副不成熟的模样。
一名穿着白色大衣蹲着查看的男子见到乔治娅立刻就起身问好:“您好,【火花】。”
“客套的话就免了,直接讲吧。”乔治娅没有戴上什么口罩,直接就在空气中深深吸了一口,最直观感受现场的气味中的特殊:“腥味里有酸臭味,是毒素类物质。”
白衣男听闻露出一脸“你也是这样”的欣慰感,说道:“不戴口罩的确是能有最直观判断,但是我建议还是戴上口罩以防有什么毒素炸弹,以前我可是经常遇到。”
“你以前是追猎亡灵法师的?”
“战地医生,那时候通古斯和罗塞尔帝国之间战争结束有那么些年,但是暗地里摩擦还是有,只是没报道,对面偷袭我们的人后把尸体做成炸弹,我们也这么还回去,我倒是更清闲,因为少有人生还。”白衣男摆手否认,感慨地说道。
“那么长话短说,我还得去追猎那玩意,快反警卫大概率抵挡不了多久。”
“时间不够我就只是匆匆看了两眼,那两位是均是粉碎性肋骨骨折加脊椎骨断裂,没有什么反抗应当是在昏厥中被啃食的。”白衣男两步走到小巷中,指着稍远一点倒在地上胸膛空洞的女性说道,接着又指了指相对而倒的另外二人:“金发那位是脖颈处被撕裂和心脏贯穿,然后被活剥死的很痛苦,至于你闻到的那种酸臭味应当是看起来骨架瘦弱的那位男性,被剧毒溶解神经内脏,然后被吸的一干二净,残渣里毒素含量甚至可以直接用试纸测出来。”
乔治娅没有跟着走进去,只是根据白衣男的手指向大致看了两眼,她也清楚场面多么有冲击性,甚至是不可描述,干脆就站在外面:“那么医生你的结论呢?越直观越好,你清楚情报确切对战役的重要性。”
“呃......结论是对方至少在魔兽化的状态具有宗师级的战斗能力,偏向突袭和毒素类,具有贯穿性攻击手段......我只能想到这么多。”白衣男无奈地耸耸肩,说道:“你要知道我就是个半吊子,除非让泽城那家伙来现场,不然你能拿到更多具体的情报。”
乔治娅只是笑容婉瑜地回应:“泽城不仅有自己的科研任务,你要是都算半吊子,那么穹顶军工里那群医生我就该给上级说说,拉他们去北境挖番薯。”
“第四戍卫小队带上防毒设备跟我去抓狐狸,就是现在,走!”
手臂纤细似挥舞高旗,而后大踏步离去,背影坚强有力不逊于即将踏上战场的将军,或者说她本应该是将军。
倘若那次战斗并没有出错的话。白衣男看着背影,然后叹气,毕竟一想到乔治娅的真实就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走向巷子的更深处,那里便走出衣衫褴褛,却还能从脸上看出英气的男青年。若是乔治娅愿意走过血迹清润的石板再往里一点,便能看见这里还有其他人。只可惜她没有向前,就像那次实验放过的小孩,人生总是各种令人诧异奇妙的巧合拼合起来的。
“你是第一发现这现场并向我们报警的,不过具体细节你应该明白该怎么说吧?”
“我懂我都明白,不过我想要一点吃的,流浪者总是饱一顿饥一顿的,我甚至不知道有没有下一顿的着落。”
“当然会有,视你情报给我们的帮助我还会给你银币。这么说来,你应该正式地介绍一下自己吧?我不看重身份。”
“龙啸,这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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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只能写这么多力,周更还写得少我紫菜力
感觉越写越烂干脆停更吧(危),伏笔挖坑越挖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