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将阁下。”
逐火之蛾小队不少人互相依扶着迎上去。
亚当对他们眼中的崇敬和狂热有些难以直视,微微颔首,笑道:“这个小家伙暂时交给我好吗?等我审讯完了,如果有问题再交由你们处置怎么样?”
“您有这个权利!”
几名军官尊敬的回答道。
实际上真把这个小怪物交给他们,目前恐怕也没有什么手段能够有效镇压,一旦阿波卡利斯挣脱锁链,镇压失效,没有亚当准将的几支逐火之蛾小队,就是被全歼的结局。
既然如此还不如交给亚当准将。
亚当将昏迷的阿波卡利斯交给希儿,并笑着对她道:“希儿小姐,不必担心,我只是让她多睡一会儿。”
“谢谢亚当先生!”
天空中的运输机呼啸紧急落下来。
那名少尉敬礼,紧张的说道:“准将阁下,这名金发女孩是第三设施研究所的重要逃犯,我请求您交由属下带回审讯。”
“少尉,你似乎在对我隐瞒什么?”
亚当盯着他却也懒得追究,只是冷硬的拒绝道:“到此为止,这两名女孩现在全权交由我处置,在最高议会的命令下达之前,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她们是否有罪由我来判断!”
少尉只觉得一股寒意侵蚀骨髓。
连忙点头,敬礼道:“我明白了,准将阁下!”
中午,逐火之蛾的战舰上。
希儿筋疲力竭的倒在床上。
阿波卡利斯对逐火之蛾的很多成员造成人身伤害,希儿买了很多鲜花一个个给人去赔礼道歉,亚当也没有阻止,他相当欣赏希儿这般善良和暖心的举动,并取得几支小队的全体谅解。
任谁被这样可爱的女孩拼命道歉都不可能无动于衷,而且本来就阿波卡利斯的错,也不该牵扯到一个普通女孩子。
没人傻得会跟希儿去较气。
何况她背后还站着亚当准将!
“希儿小姐,现在有时间吗?”
门外忽然响起亚当的声音,希儿打了一个激灵连忙爬起来,理着衣服和头发,又对镜子露出的温柔的笑容,然后快步去开门。
“亚当先生,快请进。”
希儿打开门,露着开心的笑容。
亚当左手提着餐盒笑了笑,说道:“辛苦了,你的午餐。”
“怎么能劳烦亚当先生亲自送过来,下次我自己来就好了。”希儿接过饭盒,旋即对亚当发出邀请道:“可以进来坐坐吗?我有很多话想和亚当先生说,还有关于阿波卡利斯小姐的事。”
“我正式为此而来。”
亚当也是干脆,从斗篷下又拿出一个饭盒。
希儿见状笑出声来,眸子弯作月芽。
“亚当先生叫我希儿就好,一直以来都想要感谢您,虽然您可能不记得了,但曾经在西伯利亚您为人民而战的笑容治愈了希儿……”
伴随着遥远的往事从少女口中诉说出来。
亚当也耐心听着,看着希儿纯真的笑容。
心中仿佛一团火焰燃烧非常的温暖,他说道:“再说下去,我会忍不住太开心笑出声的,希儿,谢谢你了,让我知道自己的努力有着切实的回报,这世界上很多人因我而幸福的活着,谢谢!”
是感动吗?是欣慰吗?
胸腔里流动的感情,他不禁掩面调整情绪,深呼吸着笑道:“抱歉,失态了,希儿,作为回礼,那就说说我的事情吧!拯救别人我很幸福,但对别人的生死作出抉择时我很痛苦。”
“我的命不再是我自己的命,我身上背负着为全人类而战的使命,这是荣光吗?对我而言是一种沉重的责任!我的每一个抉择,有时候可能会影响许多人的命运,或好或坏,难以预计。”
“有时候我想,我真的能担起这样的责任吗?在一年前我还不过是个普通学生,之所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纯属赶鸭子上架,只是除了我以外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让一介少年决定这么多事正确吗?”
“如果一旦做错的话……”
“想到这里我就会痛苦,痛苦的快死了!”
但是他还不能死,还不是他该死去的时候。
亚当不止一次预感到自己的死亡,书上说过在预感到死亡降临时,其实就是在主动追寻死亡,亚当也搞不清楚,或者不愿意承认,他出现了自杀倾向,他一直在说服自己不可以死!
爱衣还没有醒来!
崩坏还没有消灭!
所以那个时机至少无论如何不能是现在!
“亚当先生……”
希儿张嘴想要劝说什么,然而话语像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蓝宝石般的眸子里侵染着一丝暗红色,像是一汪清谭被泼入了黑墨,她低头的面容下,黑发的阴影下勾起一抹黑残的笑容。
“是吗?原来你也……”
她或者说“她”轻声喃语道。
希儿恍惚间回过神来,抓向亚当的右手,然而却扑了个空,右臂那空荡荡的衣袖仿佛在奚落着她,告诉希儿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经历过多么惨烈的战斗,他的处境是她永远无法理解和想象的。
就算知道他的痛苦也无能为力。
嘴上的鼓励永远是最苍白的!
被亚当的光辉所迷恋的她,和不明表象的人一样的虚伪。
“亚当先生……不要气馁好吗?希儿以前也是活在暗无天日的生活中,直到遇见了亚当先生,希儿的世界才焕发了色彩,人只要活着就一定会遇见好事的,希儿也会帮助你的。”
希儿露出笑容为亚当打气。
但心底有个声音却一直在笑:真的是这样吗?你的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你不过只是想把他据为己有罢了,一样虚伪的家伙!
闭嘴!!
希儿只希望内心深处的躁动安静下去。
但那个声音却一直在她的心头环绕,仿佛在不停地嘲弄着她,毫不留情地揭露她内心的丑恶,令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着愤怒。
“希儿,你怎么了?”亚当问道。
“没……没事,可能只是太累了。”
亚当看着握住自己右袖的希儿,生出一股歉意:“抱歉,从西伯利亚一路横跨雪原,高山和海洋,这么遥远的路途你肯定累了吧!”
“阿波卡利斯的事我会自己问的,你休息吧。”
他伸出左手摸着希儿的头发,笑道:“虽然右手没了,但这只手仍然能够触碰我喜爱的人们,还有以后叫我亚当就好,希儿。”
他转身离开,希儿欲言又止。
最后鼓起勇气,希儿说出口道:“亚当……先生,您为什么不治疗自己的手臂?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希儿还懂医术吗?”
亚当笑了笑,背着身子摆手道:“不必了,这是我的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