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少女的眼前,原本纯白色的走廊逐渐被一块块凭空出现的柏青路面所取代,宛如在一张画布上涂抹出自己想要的画面。
随着事物的改变,狭小的空间也被无限扩张,从某个疑似实验设施的建筑物内部,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完全独立的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气,高耸却破败不堪的楼房几乎将这片天空遮住,留下大片的阴影和栖息在角落的蚊虫。
在感到震惊之余,少女忍不住向后退去,想要回到刚才的那个房间里。但背后传来的粗糙触感,却不是想象中的门扉,更像是水泥做成的墙体。
糟糕的预感化作现实,少女转过身,看到自己的身后不再是那扇被自己踹开的门,而是一堵粗制滥造的灰色墙面。
强烈的不安糅杂着生理上的不适,仿佛要将她仅剩的理智都摧毁殆尽。
“这是噩梦……对吧?”
少女的声音颤抖着,面对空无一人的地方,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不对哦,瑞依酱……”
一个温柔的男性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回答了她的问题。熟悉的语调让少女一愣,被头疼掩盖的记忆某处,似乎有更多的东西被想起来。
“人是无法一直逃避下去的,只有努力面对,才能想办法去解决问题。”
“所以……”
后面的话语逐渐远去,模糊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但少女的情绪也被安抚下来,走向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这座城市。
哒——哒——
靴底敲打在地面的声音,回荡在这条封闭却很宽敞的街道上。道路的两边看不到店铺,甚至就连人类居住的痕迹都很少,只有数不尽的金属管道从建筑里伸出,宛如血管一样盘踞在表面。
在目光无法触及的城市某处,滚滚黑烟从巨型烟囱的顶端冒出,涌向乌云遍布的天空,仿佛酝酿着什么。
捂住自己的嘴,少女的脸色有些苍白。在她的眼前,有一台被摆在路中央的老式电视,沾着血迹的屏幕里,正重复的播放一则新闻。
【“无差别杀人?”
——××年××月××日××在××州××道路上,发现一具男性遗体。】
配合记者那毫无感情的声音,一具几乎被腰斩的尸体出现在画面里。
【遗体上残留有被利刃划伤的巨大伤口,目前正以谋杀案的方向侦办中。
自上个月起,××州内就持续发生类似手法的谋杀案件。
由于被害者之间没有关联及共通点,附近的居民需要多加留意。】
漆黑的柏油路,流淌而出的滑腻脏器与血液,与其说是被害现场,更像是被屠夫处理过的活物。少女强忍住吐出来的冲动,不再去看屏幕里的内容,飞快的离开了这里,只留下那台被放置在一滩污物上的电视机。
“哈……哈……”
撑着自己的膝盖,少女轻轻喘息着。尽管充沛的体力让自己都有点难以相信,但在漫无目的地跑了许久过后,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疲累。
这时,就在不远处的前方,少女看到一个似乎是路标的物体。抱着某种急不可耐的心情,少女咬紧牙关,拖起沉重的脚步走到那个金属物体前。
数支箭头形状的指示牌,各自指向了分叉路的每个路口,但红褐色的锈迹却让人难以看清上面的内容。
只有一个右侧的指示牌还能看出来,少女踮起脚尖,努力辨别这些单词的意思。
“n…id…hogg……(尼德霍格)…Train…station(火车站)。”
虽然不明白nidhogg的意义,但火车站这两个单词,少女还是懂得是什么意思的。因为对她来说,这可是逃出这里的希望!
心中鼓起的勇气,仿佛将身体里的疲惫取代。少女无意识的拿出那个红色瓶子,一边快步奔跑起来,一边用力摇晃着。同时,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错觉,让少女感到自己的身体更加轻盈,迈开的脚步格外有力,看起来很遥远的路程,几乎在眨眼间跨越。
等到少女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不同于那些千篇一律的高楼,这里更像是一艘停靠在陆地上的巨大油轮,却有两条并排铺成的铁轨,从敞开的船壁里延伸而出。
密集排列的高耸烟囱,一边发出浑浊的嘶吼声,一边喷吐出融入乌云的黑烟。
看着眼前的一幕,少女有些胆怯,但想到还在等她回去的爸爸妈妈,还是逞强着走向这艘油轮。不过,当她走进油轮,却发现这里面意外的很安静,也出乎意料的正常。
整体来看,像是一个被改造成隧道的工厂,从镂空结构的金属支撑架之间,可以看到断面整齐的机械设备和耷拉下来的动力软管。
而在少女的周围,则是由钢板焊接成的月台,凸出地面的管道似乎在充当长椅的作用。尽管透露出一股工业风的怪诞感,但还在接受范围内。只是身前这辆庞大无比的列车,却散发着非一般的浓厚存在感。
除了占据整个隧道三分之二的体积,以及为了承担这份重量,而不得不占据两排铁轨的奇怪设计感。就是因为这辆列车是由一座座尖塔般的哥特式建筑铺就而成,而且在每个建筑之间还有密集的轴承结构,看上去莫名有种蒸汽朋克的荒诞美感。
从眼前的震撼回过神,少女第一时间想的便是,这么大的古怪列车要怎么动起来。看向手里的红色瓶子,想到那个自行启动的电脑,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成型,只差去实践一下来验证了。
握紧这个神奇的兔子瓶,少女朝着车头的方向走去。但就在这时,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忽然响起,听起来就在不远处。
少女的动作一僵,但随后猛地奔跑起来,靴底的敲击声被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所掩盖。接着,有什么东西揪住了她的衣领,转瞬间便把这个瘦小的身体提到半空中,一个不含感情的冷漠声音随后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