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背叛了我?”鬣狗一愣,摇了摇头,“这个我也想不明白。”
“用眼睛观察和搜集细节,用心去思索这些细节内在的联系,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不是偶然,背叛你的人如果不能得到某些东西,那肯定出于报复,想一想你的仇家有哪些?”辛萨找了个木桶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说道。
鬣狗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看来我们的红石帮首领仇家太多,甚至包括我在内。不错,既和你有过恩怨,又知晓你与生命学派有所牵连的人,目前看来也只有我。”
“不是你。”鬣狗开口道。
“哦?”年轻人惊讶道,“何出此言?”
说到这里,他有些复杂地看了那年轻人一样,如果是他从前熟知的阿瑟,在其回归的第一天就死在了后者的剑下,哪能做到面对面“和和气气”地交谈,两者虽然长着同一张脸,但性格完全相反。
“我还以为你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可惜你只说对了一半,为了我的安全,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你。”
辛萨说完,将笼柄长剑抽出一半,剑刃一片雪光,映得人心一寒。
鬣狗的冷笑一下子变得僵硬。
他感到脖子一周环绕着阴冷的气息,仿佛有一双无形阴森的手将要掐死他,而他双手被捆,根本无力抵抗。
“我开个玩笑,”辛萨收回一半剑刃,笑道,“话回正题,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思考,如果不是从你我这里传出的消息,那是谁?”
“‘疯子’?!”鬣狗忍不住脱口而出,但一想绝对不可能,作为与生命学派联系的中间人,怎么可能透露一丁半点的消息,不仅为了他自己,生命学派也不可能容忍。
“为什么不可能?”辛萨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接触生命学派本来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迟早要被清算。他或许早就料到这一天,提前准备好了某些东西。”
灰头土脸的鬣狗沉默了一下,说道:“从我接触过他的这些时间来看,的确很有可能。”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很好解决了,有谁和他有过亲密接触?又是谁和你有过冤仇?”
辛萨理清脉络后,耐心等待对方思考,同时给了怨灵一个一边去的眼神,后者蓄势待发的双手这才离开鬣狗的脖子。
良久的沉默中,鬣狗嗜血的眼球不断转动,随着时间的流动,他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用像吐出毒药一般的沙哑声音一字一顿道:“兰斯洛特!”
辛萨瞳孔微微一缩:“兰斯洛特·坎贝尔?”
“没错!”鬣狗吐出一口沾着血丝的唾沫,狞笑道,“绝对是他!”
“给我一个理由。”辛萨的声音不禁冷了下来。
“我抢了他的房子......”说着话的鬣狗忽然意识到不对,赶忙转口道:“我是通过‘疯子’认识他的,一同谋划了一起骗局,但轮到最终归属的时候,我抢了一个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我的房子?”辛萨嗤笑一声,“不愧是黑帮,吃人不吐骨头。”
鬣狗不敢反驳,也无需反驳,西区永远只有一个主题,谁的拳头大谁当老大,他现在的位置还不是宰了前任红石帮首领的脑袋才得来的——他忍不住瞄了瞄四周,生怕那只看不见的怨灵会因为主人的愤怒杀了他。
“诚如你所言,举报者应该就是兰斯洛特·坎贝尔,”辛萨唇角微翘,“这样一些事情就简单了。”
“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告诉黎明教会,让他们来处理。”鬣狗强调着“我们”。
岂料辛萨摇了摇头:“岂会那么简单。”
你刚才不是说很简单......在鬣狗腹诽之际,年轻人接着说道:“弱点不是用来击破,而是掌控。他那里应该还残留着一些秘密。”
“你想怎么做?”鬣狗抬起头看他,目光微微一动,仿佛一条吐信的毒蛇。
“现在你不必知道。”辛萨转过头,示意那名呆呆站在那儿的怨灵,“去,把他的绳子解开。”
怨灵缓缓漂浮到鬣狗身后,蹲下身,身处的双手停了下来,忽然露出苦恼的表情,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解开这复杂的绳索。
辛萨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抽,拔出长剑,一剑斩断鬣狗身上的绳索,但解脱的后者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仿佛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剑吓到了。
收回长剑,辛萨观察了下地窖的构造,有食物,也有木桶,仅凭火把难以照亮整个地窖。他点点头,说道:“接下来你就躲在这里,有机会我再来找你。”
鬣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一双阴冷的眼睛心有余悸地看了看他握在手里的剑:“躲在这里?”
“有个名人说过,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楼上那两位骑士发现地窖里只剩一堆断裂的绳索,你觉得他们的反应会怎样?”
鬣狗听到骑士二字,眼睛中的怨毒一闪而过,点点头:“好,我就照你说的做。”
“别给我惹事。”辛萨淡淡看了他一眼,这位曾经的红石帮头领,现在成了阶下囚,衣衫褴褛,狼狈不堪,浑身上下满是鲜血,脸上也有淤青,想来没少挨过毒打。
“我明白。”鬣狗脸颊肌肉动了动,带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捂了捂伤口。
辛萨收回目光,抬步向前:“走。”
一阵阴冷的风从鬣狗身边飘过。
他寒毛直竖。
地窖中,没有一个窗口。
......
一个幽暗的房间内。
一张桌子,一根蜡烛,一本日记,一本书。
“1189年,10月28日,今天是我第71次与生命学派交易的日子,鬣狗送来了一个黑发黑瞳,勉强算是下位剑士年轻人,生命力旺盛,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但这次我习惯性地问了'祂'有没有后患,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是个奇怪的现象,‘祂’总能给出答案”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决定把这些东西送给你,以你的智慧,应该能比我更善于利用‘祂’。”
在这些看似正常的文字下面,有一句潦草得甚至歇斯底里的文字。
“千万不要相信“祂”的话!”
一双苍白的手合上日记,放在一边,打开一本封皮古朴的书籍。
在那泛黄的纸页上,只写着一句用卡妙文字描绘的话语:
那漆黑欲滴的墨迹如是说:
这双手停顿了下,翻开下一页,全是空白。
一只手提起羽毛笔,在上面写道:
黑色的字迹渐渐变淡,像是融入进了纸张里,重新变得空白。
但片刻后,一个词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