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已过,最终选拔也就此结束。
除了第一日所见的那异形之鬼,我妻善逸与灶门炭治郎便再也未曾见到那般强劲的鬼。
正像他们之前被告知的那样,这藤袭山上的鬼只是吃过两三人的而已。这样想来,那手鬼大约只是个意外吧。
当二人从藤袭山中离开,回到山下的集合处之时,已经有三人在此地等待着了。
一脸凶戾的健壮少年站在一旁,浑身满是污渍,脸上也带着些许伤痕。那是现任风柱不死川实弥的弟弟,不死川玄弥。跟他的兄长一样,也是稀血的拥有者。他紧皱着眉头,看上去十分不耐。
另两人站在一起,披着鳞纹羽织的白发男子扶着身旁少女的肩膀,似是在说些什么。正是蛇喰不惑我与栗花落香奈乎。两人身上未染一尘,全然没有在山中厮杀七个日夜的狼狈样子,倒像是刚刚上山游览的旅人。
“不惑我先生?您怎么在这里啊?”
善逸一见那男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他便走上前去,有些生气的质问道。他能够清楚的听到不惑我身体的哀鸣声。
此时的不惑我,与半月之前相比更加衰弱了。无论是内脏还是筋骨,都在不断的崩溃着。仔细看去,他那头月华般的长发也已经不复原本的美丽,呈现出盈满死气的枯败的色泽。
“明明身体都虚弱成那副样子了,为什么还到处乱跑啊!我跟爷爷都很担心您啊!”
“我再怎么虚弱也用不着你这小鬼担心吧?现在的我照样能把你打到哭出来哦,善逸。”
伸手揉了揉我妻善逸那头有些凌乱的金发,不惑我露出了平淡的笑容。不知为何,看到那个笑容,我妻善逸竟有些悲哀。
“我本就是将死之人,自然要在残余的生命中把要做的事情全都做完。”
“将死之人什么的……”
听到不惑我的话,我妻善逸也是无法再次出言反驳什么,只得不甘的低下头嗫嚅着。
他也知道大致上清楚不惑我究竟在做什么。每天夜里,不惑我都会放出自己的血液作为祭品来召唤大量的白蛇。这些白蛇被他送往了全国各地,搜寻着十二鬼月与鬼舞辻无惨的踪迹。而这也就是不惑我愈发虚弱的原因。
“真的没有办法吗……”
虽然这样问着,但我妻善逸却也清楚,如今的不惑我还能站在这里就已经称得上是奇迹了。跟随他训练的半年之中,我妻善逸每一天都能感受到不惑我比前一天更加衰弱。即便就像他所说的那样,如今的他也依然能轻松的战胜自己也一样。
仅仅相处了短短半年,但他早就把眼前这个洒脱的笑着的白发男子看成了与爷爷一样重要的人。这个愿意为了珍视之人扼杀怯弱的自己的少年,怎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呢。
“你就是炭治郎对吧。”
不惑我没有回答善逸的问题,也没办法回答。他只能这样转移开话题,不再去看低着头的我妻善逸。
“啊,是的。”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灼发少年愣了一下,然后便十分老实的向不惑我行礼。
“我听鳞泷提起过你,他说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敲了敲炭治郎挂在头侧的狐狸面具,不惑我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
“你能够活着回去的话,他会很高兴的。毕竟,她之前的弟子都……”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们去测量制作队服需要的数据吧,等选择完锻刀的矿石之后,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不惑我想了想,还是没有顺着之前的话题说下去。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最远处的那个健壮少年。
“那边的小子,你是鬼喰对吧。”
“啥?你在说些什么……”
被不惑我突然叫到,不死川玄弥一脸不快的别过了头,想要反驳些什么。
“你身上那股鬼的味道挡都挡不住,还掩饰什么。”
不惑我抬起手,向那个不死川玄弥丢过去了什么东西。
那是两只装着黑红两色液体的安瓿。
看着手中小小的两只玻璃瓶,不死川玄弥愣在了那里。他能够感觉得到,那一黑一红两只安瓿里装的都是鬼的血液。
“好好收下。红的能救你一命,黑的就留在要拼命的时候用吧。”
那红色的血是能够施展复生的血鬼术的纯净的血。大概有十余份,剩下的已经被他送到了鬼杀队的总部,由鎹鸦分发给了各个柱的手中——当然,还有炭治郎,善逸和栗花落香奈乎。
这倒不是不惑我不愿多分出些这样的血液,随着祸神之血的觉醒,他体内早就没有未被侵染的血液了。这十余份,也是不惑我提早留出的了。
而黑色的,自然就是如今流淌在他体内那些彻底暴走的祸神之血。这盈满诅咒的黑灼之血对于鬼来说也算得上是剧毒之物,虽然无法彻底杀死鬼,但也能让鬼的肉体陷入不断崩溃与修复的轮回之中。与纯净的血不同,这诅咒之血倒是可以不断的再生。不惑我最近正在思考将这东西当成鬼杀队的标准配置的可行性。
不过,对于可以通过进食鬼的血肉来获取鬼的能力的不死川玄弥来说,这东西则完全可以当成用来拼命的手段就是了。
“那么……辉利哉,雏衣,等到他们都离开之后,就带我去一趟产屋敷族屋吧……有一些事,我需要当面与耀哉交流一下。”
不再观察不死川玄弥的反应,不惑我在栗花落香奈乎的搀扶下走到了那双子的面前。
“我跟耀哉,要让鬼舞辻无惨陪我们一起死去……”
“计划,该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