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角小学只有一间校舍,后来小学取消了住校制度,这栋校舍也就荒废了。
只剩下校舍前面的一些空地,被教职工拿了当菜地。至于校舍本身,已经久年失修属于危楼了,钥匙就一直由校长沈扬保管。
陈泽看见沈扬校长打开了门,踏进了里面的一片黑暗里。
如果说要杀死他的话,现在就是绝佳的机会。
陈泽迅速跟了上去,跟进了校舍的黑暗里。
旧校舍里空无一人,每踩下一脚,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阿-所里马-大!"
从旧校舍黑暗的角落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阿-所里马-大!"
陈泽慢慢踱步走了过去,他表现出了惊人的协调性,没有再在地板上踩出声音来。
旧校舍的一件普通宿舍房里点着红色蜡烛,房间中央用鲜血画出了一个魔法阵,法阵的上方则倒吊着一个被割喉的少年,看样子不过十五六岁。
而沈扬则站在法阵的西南方向,口中不断重复着咒语,看着鲜血从割喉少年的脖子上,往下滴入法阵中央的桶里。
"阿-所里马-大!"
"沈扬校长,你最好解释一下你的行为。"
看见在黑暗中出现的陈泽,沈扬并没有感到惊慌。
"我没有听到你的脚步声,你也是戈尔修母的受选者吧?"
沈扬的脸上一脸镇定,而话语并没有失去知识分子的逻辑性。
"你难道没有听过魔法吗?"
"魔法?"
看来戈尔修母除了改造怪人以外,也擅长施行种种受诅咒的秘术,其中的许多事物并不能用常理来接受。
"我都是为了孩子啊。"沈扬校长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牺牲自己的表情,"通过这个仪式,就能诞生让孩子们吃了以后开始听话的'糖果'。"
"孩子们。。。还有他们的家长,知道这个糖果是这样来的吗?"
那个滴血的少年,显然是今天才死的。
"因为社会公众和法律不能接受,所以我才要秘密进行仪式,但是。。。如果家长知道了,他们会谢谢我!谢谢我用这个人渣微不足道的生命,给他们的孩子带来了未来!"
看沈扬校长的表情,被吊死的这个少年似乎死有余辜,而他的鲜血最后就通过仪式,变成了孩子们口中的糖果。
"他就是该死一万次,也应该由一个公正的法庭来判决,而不是由你自己来处死。"
我在说什么呢?陈泽心里苦笑,我就是来这里杀死沈扬的。
"还有你用'糖果'来操纵孩子的行为,更是一种自己为是的善意,孩子并没有变好,只是成了你的人偶而已。"
黑色的物质再次在陈泽身上汇聚,他变成了蝗虫的形态。
"噢,原来你就是蝗虫,那个不断攻击组织的人。"
沈扬的说话声音慢慢变形,衣服下的身体一下缩小了许多,然后又迅速增高。在黑色物质的驱使下,他变成了一个类似猴子外形的瘦高生物,两只尖尖的耳朵下是散发着邪恶目光的眼睛。
"真让人遗憾,关于我们无法达成共识这点。"
沈扬的话才说到一半,陈泽已经一拳打了过去,但魔猿高瘦的身体迅速闪开,马上避开了这一击。
"直接了当的暴力吗?我很遗憾,你选择了这种肤浅的方式来使用伟大的力量!"
魔猿迅速在校舍内躲闪,陈泽在他身后穷追猛打,墙壁在他的攻击下不堪一击,被打出了许多大洞,木屑四处飞扬。
过去陈泽面对的敌人,总是有着动物一样的形态和凶猛无比的野性,但眼前沈扬校长变成的形态似猿非猿,更像是游戏里才出现的怪物。
"也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魔猿的两眼放出红光,与刚刚房间里地上的魔法阵发生了共鸣。
魔法阵中间铁桶中的鲜血开始飘向天空,然后化作雨点径直打向了蝗虫。
危险!
陈泽的第六感传来强烈的预警,他撞碎了墙壁,躲到了另一个房间。
但凡雨点洒下的地方,全是开始了溶解,并且发出恶臭。
"你跳得很快,但是你能躲过几次呢?"
升腾的血液变成了一朵黑云,腐蚀性的雨水密密麻麻洒向了陈泽。即便迅速跳跃,也无法避开所有的雨点。
由黑色物质构成的外壳,哪怕是被.50cal的机枪弹零距离射击也无法击穿,但蝗虫被雨点洒到的地方,却马上被腐蚀出了小坑。
"溶化吧!"
雨水以目不能视的速度涌向了蝗虫,陈泽发出了一声低吼,直接跳向了魔猿,但没有击中对手。
好疼。
腐蚀性的雨水已经烧穿了甲壳薄弱的地方,融化着陈泽的皮肤,不光是烧灼的感觉,他感觉有无数只甲虫正在啃食自己的血肉。
有一种更大愤怒在驱使陈泽,这种愤怒让他忘记了痛苦。
我拒绝再次战败!戈尔修母从我身上夺走的东西,我会加倍奉还!
但愤怒无法杀死对手,从战斗到现在,他还一次都没有触碰到对手。而几乎所有雨水都倾泄到了他身上,蝗虫的甲壳已经被烧得布满了融化的痕迹。
"你还没有死吗?"
魔猿撞碎了玻璃,跳出了旧校舍。陈泽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跌跌撞撞地跟了过去。
"怪!怪物啊!"
浮萍角小学的老守门人闻声而来,而看见一个瘦高的黑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两只邪恶的眼睛紧盯着自己。
他吓得瘫在了地上,全身都没了力气。
"这也是为了孩子。"
魔猿细长的爪子抓住了守门人的头,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拔出了他的脑袋,扔在了身后。
鲜血从脖子喷涌而出,魔猿用手指沾血,以极快地速度在自己的身上画出了一个法阵。
守门人喷出的血悬浮在了空中,然后浮起变成了一朵乌云,比之前那朵大得两倍还不止。
"这一次你没有地方躲了。"
在雨水洒下的一瞬间,蝗虫的腰带中央泛出了红光,他消失了。
但他再次出现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一阵巨响,掀起的伞状气浪吹散了袭来的雨点。蝗虫一下出现在了魔猿的面前,即便以怪人的超视力,也只看见了一道红色的残影。
蝗虫铁一样的双手,紧紧钳住了魔猿的手肘。他的腰带上还响着噼里啪啦的红色电流,但看起来似乎无法使用刚刚的速度了。
"你要是觉得抓住我,就能避免雨水的攻击,那就大错特错了。"
魔猿的眼中再次发出红光。
"我们来看一看是谁先死吧!"
腐蚀性的雨水不分敌我,密集地打向了互相抓在一起的蝗虫和魔猿。
魔猿发出了一声惨叫,它的皮毛上不断传来腐蚀的味道。但蝗虫已经受了伤,而雨水还在不断侵蚀他所剩无几的外壳。
蝗虫慢慢抬起了头来,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被雨水完全腐蚀,只剩下了一个黑洞,仅剩的一只红眼毫无感情的看着魔猿。
"啊!!!"
蝗虫机械性地扭断了魔猿的两条手臂,然后一手**了魔猿画着魔法阵的腹部,破坏了他的邪术。
乌云重新化作了普通的血液,一场血雨从天而降。
"你、你为什么还能动!"
还有他腰带中间的那颗石头,并没有被雨水腐蚀哪怕一点。
"报仇。。。陈琳。。。"
那是陈泽想说的话,却不是他说话的声音。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听起来没有任何语调,像是昆虫口器的振动。
"别杀我,饶了我吧!"
企图爬走的魔猿,被一脚踩碎了脚踝。魔猿发出了一声猿类的惨叫,然后竟然把脸变回了人形。
"不是我的错啊,不是我的错啊!我是教育学硕士,我不该被分到这种地方啊!我只想教好孩子啊!"
沈扬的惨叫,吸引来很多浮萍角的居民探出头来,但他们看到蝗虫不可名状的损坏外貌,吓得赶快回去锁紧了门。
"我。。。知道,这些话,你。。。留着。。。下地狱再说吧。"
蝗虫捏碎了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