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条晴人并不是没有朋友的孤独人士。
事实上,即便他蔑视着愚蠢的青春期少男少女,时不时殴打试图对他这个柔弱无辜的回家社人士校园霸凌的男女同学,他也依然有朋友,让他离家出走的期间可以让他暂居的朋友——
“因为你担心你继续再在家里待下去就会忍不住杀了亲生妹妹,所以你要呆着我那里一段时间?”来野巽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晴人的话,然后把饭团放入嘴中,用“你以为我会信吗”的眼神紧紧盯着晴人。
来野巽是晴人唯一的朋友,与堪称校园金字塔顶端的晴人不同,他平平无奇,既谈不上优秀也轮不到低下,但他却是少数能够容忍晴人不断“胡说八道”的人,他将晴人宣称的“自己是魔王、连神也加以杀害之人”、“有意愿的话能瞬间蒸发东京”等话语全部归为妄想症,接着冷静地吐槽晴人的讲故事水平太差。
“大致就是这样。”晴人点头。
“你的妄想症已经进步到这种阶段了吗?你刚才说你的的妹妹正要为了追一个英国帅哥打算毁灭世界?就故事性这个来说太三流了,就算是最低级的恋爱小说也不会采用这种剧情和设定的。”
“真没办法。”
大叹了一口气后,巽点了点头。
“果然,巽你能理解我太好了,作为报答你喜欢什么?太阳船兜风喜欢吗?还是你想见见巨蛇阿波菲斯呢?我跟你说那条蛇讲笑话超好听的……”
“不,帮忙买菜就行。”
所以,放学之后晴人和巽结伴离开。
他们走在街道上,一路行进,最终,晴人停在玻璃门前,巽则走进超市开始挑选今晚的饭菜。
那个人就是在这时,跟晴人搭话的。
“这个时代,也有‘太阳’吗?”
他原本只是打算闲逛,可却选择驻足在晴人的身旁,像是疑惑地说道,旁边的人见到这个特立独行的男人都不自觉地绕开了道,既有不想接近的原因,也因为内心之中不知何处起的恐惧,或许还有魔术性质的“让人离开”那样的结界笼罩在周围。
“太阳不是一直挂在天上吗?从古至今,什么时候都一样。”晴人头都没抬,说道。
晴人的话似乎很对来者的胃口,他旁若无人地大笑出声,引得晴人惊讶地转过脸。
在这冬日的季节里,他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还配有金饰,大大敞开的衣领里满是古铜色的肌肤和坚实的肌肉,看起来久经锻炼,而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如同太阳般明亮的眼眸。
“如此甚好,既然你是这个时代的太阳(法老),那余作为神王亦是前辈,就允许你称余,为拉又为荷鲁斯的奥兹曼迪亚斯为兄长,感激吧。”
晴人直接无视了后半句话,说道:“居然直接说真名吗?至于神王……抱歉,看不出来。”
有一说一,确实。
依照晴人的经验(兴许不适用于这个世界的经验),若是神自然就会拥有不朽的肉体与魂魄以及名为权能的神圣之力。
但眼前这人……确实有强大的神性无疑,但并非不朽的事物,他是Servant,仰赖于御主的魔力供给和要石作用才得以维系存在。
“呵,依靠无光之人的供奉确实是令人不齿的事实,这件事余无话可说。”
体内权能的呼应,让晴人没来由地了解了面前的人,而这种奇特的共鸣让奥兹曼迪亚斯更加坚定了晴人就是他异父异母的太阳兄弟的事实:
“既然步履凡尘,那便有作为东道主的余来招待亲弟吧,这是余作为法老的宽大,是必须的慷慨。”
“不,听起来好麻烦,而且我已经决定今晚的去处了,不需要你的好心了。”
再说了,不管怎么算,你都不可能是东道主的。
这里是东京,你来自古埃及。
“那便让余和弟弟你同行吧,比起无光之人,果然还是与你的相处更让余感到自在。”
晴人挑了挑眉。
“给我停一下,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了你弟弟了?”
“哦,你是晴人的哥哥啊,要一起来吗?”这时巽正好从超市里面走出来,他手里拎着袋子,里面装着青菜和牛肉。
“只是个奇怪的路人而已。”晴人道,他完全不想和这个看起来究极独裁的人在一起。
“哼哼哼,很好,不愧是跟随余之兄弟的凡人,你的眼光亦能辩识太阳!”这是奥兹曼迪亚斯的发言,“那么准许了,你将参加法老之间的盛宴,快感激吧!然后向后世的子孙传扬法老的威严吧!”
“嗯,果然是兄弟呢。”
一样的妄想症。
“不过……”奥兹曼迪亚斯瞥见了巽手中的购物袋,“居然只打算以这样寒酸的饭菜来应付法老之间的盛宴 这可是大罪!”
“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不多了,凑活吧。”巽思考到这件事,只感到痛彻心扉,然后他看到面前的中二男摇了摇手,不远处立刻冲出来几个黑衣西装的人。
奥兹曼迪亚斯指挥着面前的人,然后说道:“……就这样。”
接着黑西装们开始点头哈腰地称是,然后四散离开。
“那是你御主的人?”晴人问道,他很难相信一个御主会甘愿自己的从者依照个人想法独立活动,不过考虑到身旁这位主儿的性子,也大概了解了。
“说到底只是希冀微光之人奉上的祭品,余既然决定给予恩赐,那么相应的收取祭品也是理所当然。”
奥兹曼迪亚斯是这么说的。
换句话说,从他的角度来看,他和御主的关系大概类似于神与祭司,作为祭司的御主奉上了祭品,而他也决定下赐(为御主取得圣杯或是类似的愿望),那么使唤御主的人他就毫无心理负担——
不对,使唤任何人他都不会有心理负担吧?
毕竟是这种高度自我的人呢。
另一边,巽悄悄地凑过来:
“你哥哥……不会是极道的人吧?”
“他不是我哥哥。”晴人下意识地反驳,“不过你要说极道的话,我想也不像。”
“那就好,我差点以为我交友不慎。”巽叹了口气,至于不混极道的晴人是否是“慎友”,这也有待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