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他们吧,告诉他们应该干什么。
“喂,要不要出去探险?”
“啥玩意?你是闲得没事干了?是游戏不好玩了还是——”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社交游戏才是人类文明永恒不变的主题。”张晔义正言辞的说。
他猛的伸长了自己的上半身,然后用笔指着林继峰的本说:“不要再写什么烂作业了,你就没有感觉到这种兴奋吗?”
“兴...这玩意能兴奋?”林继峰一脸疑惑。“你先让一让,现在是自习课,你也别这么猖——”
“不!我只是因为我的主意而狂妄。”张晔把椅子重新放回了地面上。“你知道吗,废弃的医院——就在东市场那边,不是有个废医院吗?咱们这周末去找乐——”
“不去。”林继峰低下了头,紧紧的用胳膊护住了自己的桌子,然后对张晔冷冷的说出了两个字。
“为啥,这么不好吗?”张晔苦苦哀求。“你就不觉得该主动陪陪你哥们好好出去快活快活吗?咱么之间的交情还不如一个小小的芯片来的实惠吗?”
芯片指的是电脑吧,林继峰想。“的确,小小芯片确实不能,但是芯片里面的东西能。”
没事情出去干什么。林继峰隐隐的就有感觉,每次出去都没有好事。还是在家里舒服,还是在家里安全。至少不会被那些稀奇古怪的幻境所烦扰,所威胁。
不过怎么看,被幻境威胁好像只是一个自己懒得出去的理由。
“那林霁羽呢?你妹能出来吗?”
“你当着我的面拐卖我妹?”林继峰有些伤脑筋,看起来这家伙真的是把林霁羽当成了宝贝,只要林霁羽出来,林继峰就肯定会屁颠屁颠的跟出来。“这次她肯定不会同意的。一个女孩哪能和你一样成天跑来跑去,然后不务正业的。”
“这不是不务正业好吗?这是一种伟大的探索精神——”突然他停下了发言,然后很“自然”的,而且迅速的,转过了自己的身子。
林继峰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后门,只看到一个身影从远处慢慢接近,而后紧紧贴在了门玻璃上。
“眼神真好啊...”林继峰感慨着。
那个锐利的眼神扫过全班人的脊背,凉意瞬间袭来。而眼神的主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窸窸窣窣的离开了后门,离开了教室周围。
“艹,吓死老子了。”张晔又侧过了身子。“所以说你就去一趟吧,反正不能少块肉。你就不觉得在家里的时光特别无聊吗?”
“如果你硬要说,的确有点。”林继峰平心而论。“不过,我不嫌弃。”
“那就出来一趟呗,实在不行那你问问林霁羽愿不愿意出来,她出来也行。”
“我没事问她干什么,她要是来了,我还不是要跟着——”
晚上。
“你知道咱们这有个废弃的医院吗?”林霁羽刚吃了一口饭,就开始提问。“那里为什么废弃了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林继峰假装漫不经心的回答着。“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突然想到——”
“哦,那个医院似乎是因为之前乙肝还是丙肝什么的医疗感染,导致传染了十几个人,最后关门了,当时好像上过新闻。”林范科拿着筷子比划着。“所以说让你们多看看电视,不是没有道理的。”
“原来你真的看过新闻啊,我一直以为是用来就着下饭的。”
“切,你年纪还小,不明白这么做的长远意图。”林范科沾沾自喜的说。“所以说问那里干什么?想听听古怪的传闻吗?”
“那里还有传闻?”林霁羽似乎来了兴趣。“其实今天我也是听了一些传闻才来问的。”
“嗯呢。的确,在那个地方有很多的灵异事件的传闻。以前我也挺喜欢听这个故事的,经常和你王叔叔一起讨论。”林范科说。“我和你王叔叔都是奇闻达人。”
林继峰挠了挠头,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有这个爱好来着。
“以前那边经常有人听到女人的哭声,还有小孩的哭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够听见。”
“这很明显是谣言吧,隔着几条街都能被听见的话,估计早就被拆了。”林继峰调侃着。
“对,神奇的地方来了。”林范科干脆直接放下了饭碗,开始吹牛皮。“后来据说,那个谣传听到哭声的人,死在了医院里。尸体被埋在了医院后门的土堆里。据说当时发现的时候,还是半截胳膊在外面的——”
“你这个都信?你不是唯物主义来着?”林继峰说。
林霁羽表情有些严肃,什么也没有说。
“不接受其他新事物刺激的唯物就是盲目的,我这叫吸取可能的技术结果——”林范科为自己解释道。“所以说,从这件事情开始,那个医院就一直不太平了。现在还没有开发商来接手,你说邪门到什么程度。”
林继峰瞄了一眼林霁羽,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要问这里了。
怎么就那么巧,今天刚好张晔问过,而后就是林霁羽和林范科的双重夹击。这么个趋势下去,这破医院怕是免不了去一趟。
“这周末要去看一下吗?”林霁羽看向林继峰。
“哈...?”林继峰有些懵逼。“还是算了吧,都说这么邪门了。”
“不,正是因为邪门,才有了要去的理由啊!”林范科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如果生活没有刺激,那还算什么生活——”
“等下,作为父亲,你不应该这么让自己的孩子处于危险中。”林继峰无奈的劝阻着。“桦小姐从来没有这样过,是吧。你应该好好向她学习——”
“桦小姐也教过我们以积极的态度面对生活,如果不尝试新事物,那能算得上什么!”林范科竟然越睡越激动。“所以说,你们如果想去的话,请务必带上我一个!”
“带着一个成年人就有些拘谨了...爸爸你还是不要去了。”
“诶,真的会这样吗?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你们去——”
“等下,怎么就定好了?”林继峰有些发懵。“平时不都是反对这种活动吗?怎么这次就通过的这么快?还是高危活动?”
林范科坐正了身子,然后挠了挠头。
“其实今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也刚好想和你们讲讲这些灵异事件。”林范科说。“刚好林霁羽也提到了,我也不想让林继峰一直坐在家里玩游戏,所以说。”
他伸出了左手的大拇指。
“出去探险是一个好主意。”
“嗯,那就这么定了吧。”林霁羽接着开始吃饭。
“呃...我能不去吗?”
“你不去你放心你妹吗?”林范科也重新拿起了自己的饭碗说。
的确...
不知道林霁羽到底心里有什么算盘。如果这次也是为了探寻幻境的话,那么有必要把张晔他们拉下水吗?
林继峰看了一眼林霁羽,她正在大口大口的吃饭,脸都要怼到饭碗里了。
她是因为在中转站看到了什么东西才开始的提问吗?
夜晚,屋外的光亮不减反增,算是温馨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晚饭,但是每个人心里的想法却完完全全的不同。
还是不安。就算是确定了要消灭掉所有的幻境,难道真的就要主动的去找事情干吗?这难道真的不是送死行为吗?难道说那个男人还会再来救他一回?
说起来,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梦到他了,难道说这是和平的象征?
吃完饭之后,林继峰还是没有耐得住好奇,问了一句林霁羽为什么提到那个医院,结果出人意料的是,她也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直觉。”
“刘昌之前似乎在那个医院调查过一段时间,我觉得有些蹊跷。”原文是这样的。
“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嗯,只是感觉有些问题而已。”林霁羽说。“如果你觉得不靠谱的话,可以在外面等着我,我应该很快就会——”
“不行,从上次来看就不行。”林继峰说。“如果你真的要去,那么我也要陪着去。”
林霁羽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又低下了头。“只是调查而已,理论上不会遇到幻境的。如果这次遇到了,我们直接跑就好了。”
“那上次呢,上次你跑掉了吗?”
沉默。林霁羽不想承认自己的失策,但是自己确实过于高估自己的实力了。她完完全全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战斗力是这么弱,在没有反馈机制的情况下,甚至都不如一个少年。
“不,那只是不充分的准备导致的。”林霁羽压低声音说。“今天,中转站运来了一批物资,虽然只有很少的几样东西,但是据说效果很不错。”
洗碗的声音,流水的声音。
“什么鬼东西?你们能搞出来靠谱的东西?”林继峰满脑袋疑问。“我感觉你们完全没有计划和目的,而且也没有什么神奇的技术,怎么可能能够消灭幻境——”
“不,只是近期没有。”林霁羽辩解着。“最近的情况的确很多,整个体系的平衡都被打乱了。就连幻境的侦查工作都被迫放停了这么长时间,不然我们完全不会陷入被动局面。你可要知道,这套系统从人类意识到另一个世界存在的时候就开始维护,一直维护到现在还没有被淘汰,你就知道这体系内在的牢固性了。”
林继峰没有紧追不舍。或许真的是这样吧,自己就像个瘟神,一跟自己挂上边,什么系统体系啊都要瘫痪。甚至就连另一个世界的使者都差点因为这个原因而葬送性命。
“我们了解了一些关于能力失效的原因。”林霁羽冷不丁说了一句。“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是人类的话,说不定会做的更好。”
“那是因为你们人数众多,而我们力单势寡——有这个成语吗?”
“似乎没有。”
“不管怎么样,我们作为相对的弱势群体,能够达到这样的效率已经很不错了。”林霁羽说。“从大量的记录中找到可能有效的信息,并且即时运送到事件发生的关键地点。这已经相当迅速了。”
“所以说你真的要去吗?”林继峰还想确认一下。“老林也说了,那里可能很邪门。”
“必须去一趟。”林霁羽咬死了。“刘昌过去似乎在那里留下了什么线索,如果我们不去的话,说不定...总之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那好吧,那我就跟你去一趟吧。”林继峰无奈的答应了她的要求,但是他并不打算告诉张晔的计划。也是出于直觉,他隐约感觉背后的故事不是那么简单,难道真的就是巧合,两个人出于不同的目的,要在同一个时间去往同一个地方?
不过自己这么想,是不是就相当于承认了有一个隐藏的组织的存在?是不是有些过于迫害妄想了?或许这只是幸存者效应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已,只是自己作为主观来看,完全没意识到?
林继峰也说不清楚,但是他知道,绝对不能够把自己的朋友拉入这些事情中。虽然自己倒是蛮想让另一个普通人来为自己承受什么压力的,但是,出于自己的好心,还是不要让他们参与为好...
不要让他们参与为好...林继峰这么下着决定。
“放心吧,这次绝对不会进入幻境的。”林霁羽打着包票。“我只是进去确定一些事情。进去确定刘昌曾经留在那里的记号。”
“但愿...希望吧。”
流水戛然而止,随着碗盘的放下,只剩下了一个男人哼歌的声音。那声音是那么的轻快,就好像是一个少年在为自己的未来歌唱一般,无忧无虑——
所以说,我为什么要忧虑呢,既然林霁羽都已经打了包票,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大不了一起去那个世界,去看看母亲,看看她是否安好。
“我竟然,也有点怕死了呢。”林继峰自言自语着,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竟然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
“是啊,都这样的。”林霁羽压低声音说。“现在我也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