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湿漉漉的马路。
任廷陶背着简便的行囊,一路小跑着来到长途车站,买好了车票便离开候车大厅,来到外面的花坛旁等车。
他坐在花坛旁,嘴里嚼着一粒口香糖,心情也阳光的拂照下,逐渐变得欢快起来。
坐在花坛旁晒了会太阳,他忽然感觉地面开始轻微震动,脆弱的神经瞬间绷紧,下意识抬头望向入站口。
“……”
任廷陶傻傻的盯着那辆车,隐隐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
总觉得大巴车在水汽中奔行的场面,像极了噩梦中那具棺椁碾过街道的场面。
迅猛的凉风忽然吹过车站,花坛中一片枯叶借力腾上天空,如果过山车般划了几圈之后,在任廷陶的眼前缓缓落下。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像是接住梦中的那张白色纸钱一样,轻轻托住了枯叶。
嘟嘟嘟——!
伴随着几声车鸣,大巴车缓缓开入车站,车体上似乎有小孩涂鸦的痕迹。
察觉到这一幕,任廷陶立刻如坐针毡的瞪大眼睛,只觉得那辆车里不断涌出阴冷的气息,让自己在太阳底下都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这难道只是一个巧合?”
“不正常不正常,这辆车也太正常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走出厕所的时候,他发现那辆大巴车还没走,一个高瘦的售票员正在路边拉客:
“还差一个!?”
听到这句话,任廷陶直接吓得魂飞魄散,全身每一根血管都仿佛要炸裂,所有寒毛全部竖立了起。
直到完全听不见售票员的声音才稍稍安下心,但是依然没有减缓速度,扛着全身酥麻的疲惫感坚持奔跑,生怕一停下就被那辆大巴车带走。
等到他跑到公交站台的时候,浑身上下已经是大汗淋漓。
公交站台周围没几个人,看到任廷陶跑成这样,把他当成了迟到的上班族,纷纷施以同情的眼神。
原地等了十几分钟,一直到快九点的时候,任廷陶留意到马路尽头有一辆公交车缓缓开来。注视着前方新绿色的车体,他的心又悬了起来,生怕这辆车突然变成那辆大巴车。
“……”
任廷陶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
投币两元,任廷陶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过了几分钟,公交车里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嘈杂。
直到车厢快装不下的时候,广播里冰冷的合成音终于响起:
后车门缓缓闭合,51号公交车化静为动。
任廷陶看着满满一车乘客,安全感顿时涌了上来,缓缓地呵出一口气。
公交车开的很稳,两边景色飞速倒退,他却没有感到任何颠簸。
时间飞速流逝。
公交车不知不觉开到了下一站,前后车门打开。
“……”
任廷陶看了对方一眼,总觉得有点眼熟。
就在他努力回忆的时候,后车门重新闭合,公交车稳稳地驶向下一站。
前方道路两旁是茂密的白桦树林,公交车经过的时候,明媚的阳光穿透树冠后变得暗淡。一阵阵凉意钻入衣袖当中,令任廷陶不自觉地裹紧了衣物。
而司机旁边的乘客,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聊着天:
“老哥年纪不轻了,还差几年退休啊?”
司机挠着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酒蚀的黑色烂牙:
这块广告牌不知道架了多久,整个牌体都出现了风化的情况,尤其是第一个‘4’字,直接风化到了镂空的程度。
突然间,公交车似乎绊到什么东西,突然小幅度的晃动了一下。
“……”
任廷陶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冷汗唰唰的不停的冒,一会功夫已经打湿了后背衣服。
他终于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