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萩野柳雾和富冈义勇一块坐在一家餐馆里面享用美食。这是间提供日式和西洋食物的新潮餐厅,这种餐厅在日后只是普通的快餐店,但如今可以算是前卫。此时的日本饭馆均分为西餐、天妇罗、荞麦面等专卖店。第一家涵盖多种食物并且主要面向平民客户的须田町食堂要在关东大地震后才会出现。两人能遇到已经实属不易,毕竟是东京府境内,凡是有什么自西洋来的新潮流,这里受到影响是最快的。
半个小时前,两人路过了这里,富冈义勇瞥了一眼挂在门旁的木板上的菜单,就拉了拉萩野柳雾的衣角。
“我说柳雾,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富冈义勇面色平淡,一点都没有饿肚子的人希冀着享用食物的雀跃感,看起来就像是在说‘我们走这条路吧’这种事情。虽然她也有些肚饿,但怀着捉弄一下义勇的心态——她只对熟人和率性的人会有这种活泼的表现——她准备故意拂逆他的意思。
“我说义勇,我们早上刚吃过东西吧?不能通过试炼后就放纵自己啊,我就完全不饿。”
随后萩野柳雾的肚子不识时务的发出咕噜声,使得空气中充满尴尬。
“嗯……我的胃是个无政府主义者。”她烦闷地低语。“它喜欢在吃饱时大喊大叫。”
“好了,我们还是进去吧,吃点东西也不会怎么样。”义勇没有匿笑,取而代之的是嘴角某种微小的弧度变化。
她觉得这还更过分一点。
但往好处想,她失去的只不过是一点点脸面,得到的是填饱肚子的食物,毕竟她真的饿了,她的肚子实际上还是忠诚于她的思想的。
柳雾前世嗜好西式食物,此世最喜欢的甜点也是进口来的可乐饼和冰淇淋,不过她很难吃到,这种东西在她的小镇算是罕见的食物。不过到了东京府周边,她享用这些食物的机会就多了。不过身为女性,她也得注意下身材,便在身材和美食享受中维持着艰难的平衡。此时她因为叛逆的肚子丢了面子,自暴自弃下点了份咖喱饭和炸猪排。
“你吃那么多没问题吗?”富冈义勇面前的只是萝卜鲑鱼和苏打水。
“我的确是说要节食,但我的身体也不是气球做的,灌一点点东西进去就会膨胀。”她烦躁地拿勺子舀起一口饭。“只要我在长期上维持饮食的节制,今天吃一点东西又不会怎么样。”
富冈义勇无奈地吃着他最爱的萝卜鲑鱼,当那种味道一入口,满足的笑容顿时浮现在那张平素有些冷淡的脸上。他准备吃第二口时,看见了萩野柳雾的表情,她正淡然睨笑着,笑靥明媚,午后阳光映在她澄澈的眸子里,如同映着粼粼碧波。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笑影过于明显,她低头继续享用着自己的食物,当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的表情很奇怪吗?”
“不,并没有,只是义勇你笑起来很好看,我心情也变好了,可以的话多笑笑吧。”她摆摆手。
只是笑容就能让人心情舒畅吗?富冈义勇疑惑地想着,但他还是放弃深入探究这点,继续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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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村濒临多摩川,而距离村子千米外的地方有间炼铁厂,排泄出来的废水便倾泻到河水里,使得多摩川变得浑浊乌黑,河水往下跌落时不断涌出灰黑的飞沫,甚至还有种淡淡的异味。
而村庄的南边入口正对着河水,一条小径延伸至河岸,一道勉强能和萩野柳雾平行的砖瓦墙以不规则的形状包围了整个村庄,入口处有写着‘白河村’字样的木牌,但字迹潦草凌乱,写得人似乎没有太好的书法功底。
然后河水已经脏到一定地步了,再这样下去,这里能改名叫黑河村了。萩野柳雾暗自挪揄着,不过她没兴趣也没必要关心环境污染的事情,他们是来杀鬼的。
他们走进村子里,在一间间白砖青瓦的单层民居之间,气氛阴冷而萧索,在田地中劳作的农夫们始终板着面孔,还时不时四处张望警惕着什么,街上也没有顽劣的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柳雾和义勇的模样和打扮相当特别,足以让村民们很快就察觉,一位壮年男性来迎接他们。
“两位是哪里来的?”他盯着萩野柳雾和富冈义勇的羽织服以及衣服底下露出的刀鞘。“难道是鬼杀队的吗?”
“是的。”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点头。
“你们也知道鬼杀队吗?”萩野柳雾发问。普通人一般是不知道鬼杀队的事情的,鬼杀队的情报来源一般都是通过鎹鸦的侦查和关于鬼的流言,但这个村民居然一看到他们有刀就问是不是鬼杀队。“我没别的意思,我们不是官方组织,经常会在处理任务时会有人看见我们的佩刀而有一些……误解。”
“我马上解释下,不过我先告诉你我的名字,我是川口伸三。”
“我是萩野柳雾,他叫富冈义勇。”
“鬼杀队的事情都是听中川那家伙讲的。”他抬头指着村子里靠着外墙的一间屋子。“他说小时候接受过鬼杀队剑士训练,但训练了几个月之后就放弃了。那家伙很可怜,第一个被吃掉的就是他老婆,连尸体都没找到。”
萩野柳雾轻抚了下额角。“中川先生还活着吗?”
“活着,他是唯一看到鬼的人,他老婆失踪之后,中川就和隔壁的木下一起出门找人,然后中川浑身血淋淋地回来了,说他见到了鬼,木下也被吃掉了。”
“其它死者是?”富冈义勇问。
“是森本夫妇两个,他们是晚上在家里时被鬼闯进来吃掉的,我们听到惨叫赶过去时鬼已经无影无踪了。唉,真是可怜,不过两个人死在一块,也总比木下丢下孤儿寡母死掉好吧。”
“谢谢你,川口先生。”萩野柳雾点头致意。“义勇,我们先去拜访下中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