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是如何判断妖族内部的奸细实际是境界贤者呢?映姬虽然也隐隐怀疑过她,但只不过……”
“只不过是太离谱了,可对?”
“……嗯。映姬想不通,八云紫为何要那样做。”
从月都回到地面之后,赤袍青年便带着四季映姬与被自己俘虏的月夜见重新来到了妖族聚居地所在的山林之内。
他并未选择直接降落到聚居地,而是选择落到山林间再带着二人步行去。至于原因,可能就是为了借此时间令四季映姬弄明白一些问题。
“哼,离谱就对了。越是离谱,越能让人怀疑不到她身上。本座不得不承认,那隙间小妖倒也有枭雄之姿,为了自己的计划连本座都不惜利用。”赤袍青年冷哼道。
“八云紫她……难道……”
仔细回想着先前与妖族接触所发生的一系列之事,四季映姬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要说不对劲的地方,可不止昨晚她被神族捉住那一次。之前她与太初剑灵刚刚来到阳间,便见到他们妖族头领间的重要聚会被神族得到消息,遭遇了数千神族部队的围剿。这怎么想也太奇怪了!
那可是关乎一场战争的重要会议,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风声泄露出去?若妖族在情报方面马虎成了这个样子,估计还来不及开战便被神族逐个击破了。
八云紫身为妖怪贤者的智慧绝不会允许她大意到这个地步,所以说那聚会的消息,莫非也是她刻意泄露?!昨晚自己被神族所派之人抓捕也是……
神色逐渐变得惊愕,四季映姬感到极其难以置信。但在她多次推导后却发现自己的逻辑并无错漏之处,她只能目露询问地望向赤袍青年。
她无法理解身为妖族一方领导者的八云紫为何要做这样的事,她把这些情报泄露给月都,到底是为了什么?
“本座猜映姬你也应该想到了些什么,那本座就继续说下去罢。那隙间小妖确有枭雄之姿,为整合妖族势力竟愿意设计借神族之刀,杀掉妖族多余的无用之人。但本座与你的突然到来出乎了她的意料,于是她不得不改变计划借本座之手先将这月都数千军队铲除。”
似在叙述一件平淡如水的小事,踏过山林里一片片铺着落叶的草地,赤袍青年声音平静。但在四季映姬与其旁月夜见听来,心里都已被惊愕充斥。
四季映姬想不到八云紫竟然不择手段到了这个地步,面对自己众多同族,也能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而月夜见则是惊愕的同时,心里也暗暗对八云紫的计谋感到钦佩。她曾身为一方帝王,自然是立刻就理解了八云紫的所图为何。
面对比妖族强大了不知多少的月面神族,除了整合势力,以点破面之外妖族根本毫无其它办法取胜。为此八云紫除掉其它意见不统一的头领,也出乎意料却在情理之中。
“明白了么?至于之后她刻意泄露映姬你的行踪给你旁边这位侍从的下属,其目的更是不用本座多言。她无非是就想逼迫本座参与他们与月都之间的争斗从而利用本座的力量罢了,显然,这一次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赤袍青年摩挲着手中折扇,回头看了一眼被剑气束缚着发挥不出任何力量的月夜见,与其旁手持戒律之板若有所思的四季映姬道。
“没想到……八云紫身为妖族贤者,竟会这般欺瞒于他人。不过也的确,若不是映姬昨晚一时大意,也就不会让前辈专程前往月都来解救我了……”
微微驻足,回想着这一件件发生的如铁环般紧紧相扣的事件,四季映姬忽然感到八云紫在算计方面的可怕之处。
那常以微笑待人的美貌面容下,竟是如此一颗狠辣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心。
“现在还说这些作何?映姬你这不是还好生站在本座面前么。另外你这月都的小辈,还不跟紧些!本座取你一千年岁月,也算是给你的莫大造化!若你心有不愿,休怪本座直接废了你的修为再把你扔回月面!”
“不!……太初大人误会,私已作为四季小姐的侍从,定不敢有后悔之心。”本来因心中仍怀有不甘,而脚步刻意有些缓慢正思索逃脱之策的月夜听见此,心中的念头顿时消散不见,转而连忙向赤袍青年拜道。
她不敢想象自己浑身的修为若被赤袍青年废掉,会发生怎样她不敢看见的后果。月之都内也并不如表面上看着那般风平浪静,特别是在众神已然目睹了她那面容的情况下。
修为被废的月夜见若回到月都,将会完全沦为其它图谋不轨的神族操纵月都的傀儡。那时候的她,除却这一身高贵的血脉外,便再无所有,只能成为用于繁衍下一任月都皇族血脉的生殖工具。
只要这一身修为还在,哪怕她要成为他人侍从离开月都千年,也仍然震慑得住月都里那群对皇位图谋不轨的宵小!
对此,月夜见没有犹豫地便选择了隐忍,形势如此,她也没有更多抉择。
“另外四季小姐,‘月夜见’实则是私的尊号,私已成为您的属下,您直呼私的本名‘月读’即可。希望您还能不嫌弃私的陪侍。”为表忠心以及彻底打消赤袍青年对自己的不满,已作为“月读”陪侍四季映姬的绝美女子同时向四季映姬拜道。
“嗯……月读你不必多礼,我也只是跟随前辈才有幸得到你的侍卫罢了。待千年之约结束,我相信前辈会遵守诺言放你回去的。”四季映姬对着月读微微一笑,并没有因曾身为一神族的君王拜服在自己面前而感到任何的骄傲与沾沾自喜。
她知道,她获得的这一切都是赤袍青年以一己之力所为。对于这来自他人的馈赠,她没必要为此大喜大悲。身为清正廉洁的阎魔,一向如此。
“……还算是有些侍从的模样,看来你们这东瀛的女子天生便是有为他人奴仆的本性……”
声音微微一滞,没有继续说下去。赤袍青年差点忘了,四季映姬也是东瀛人氏,自己这心血来潮的一言岂不是把她也给骂进去了……
“咳咳……前方便是妖族聚居地了,本座先进去找人算账,你们俩待在外面等待本座即可。”
似是被阎魔少女略带幽怨的目光盯得有些尴尬,赤袍青年老脸难得一红,旋即直接踏空朝那不远处隐于山林间的妖族聚居地而去。
“……太初前辈还真是……”微微摇头一叹,四季映姬收回了自己那略带抱怨的目光。
当然,她也知道太初剑灵不是有意所言,自然也未放在心上。
不过嘛……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也想从赤袍青年口中听见一些对她的赞誉呢。
就是不知道这次事了后,还会有这样的机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