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终于抵达深坑的底部之后,阿尔法发觉这底部只有一条路,便警惕地用归虚之眼的夜视视野检查目光可及的每一处——什么都没有,很安静、安静得过分了。
范围不是很远,但要是有个万一,也足够给他他有充足的时间反应。
‘还是没有幻星生物吗……?是地下生物也要冬眠还是怎么的?’
【*人家洞口都被那么大块石头封死了,你指望这里能有什么妖魔鬼怪?】
‘不掉以轻心可能会死,掉以轻心一定会死。别忘了夫人说过,幻星生物里同样有一生都居住在地下的品种,具有较强攻击性或是战斗力的不多,不过对付起来都有点麻烦。而且……’
那些较为被动的幻星生物同样能作为整个幻星地的斥候——虽然幻星病毒本身不具有任何感觉,但它们同样可以通过别的方式传递信息,只要是被它们完全控制的生物就能作为它们的眼线,利用它们把信息反馈给感染区中心的病原体。
这是Calamitas的原话,每每想起来他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他只有将手上的“类星体”攥紧,冰冷的金属才会让他有一点安全感。甚至此时此刻,他已经在脑补里面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了。过度的谨慎发展到最后便是无意义的多疑,哪怕是半年较为安全的生活也没有另这个症状改善多少——他多半是改不掉逐渐骨化的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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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安静啊……】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你的发言很不妙。’
他距离出发已经过了约三分钟,而在这三分钟之内非常和平,没有幻星生物挑出来袭击他,更没有什么想象中的机关陷阱,就连这条路都是直的。这让他不禁想起了鲅鱼王沙漠地底下的沉没之海——从入口到目的地,连着的也是这种长而无趣的通道。
幻星地的天空所能提供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光芒已完全涅灭了,归虚之眼所能利用的光线仅仅来自于是挂在岩壁上,散发着柔弱光芒假装自己人畜无害的幻星结晶。
“……”
又是在沉默中度过的五分钟之后,阿尔法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在他钻过一个狭小的洞口后,来到了另一个不算宽敞的房间,周围的环境也不再是黑色的岩石,而变成了磨损不堪的某种白色金属,结合它处于地下这一点,就像是废弃了很久的地下实验室一样。
“实验室”的中间有一个“工”字形的台子,台子上的凹槽中放置着一个小小的球状物体,
他拾起这个白色的金属圆球,尝试性地按了一下上面的开关,然后将其放回底座上,躲得稍微远了一点。
圆球并没有爆炸,而是在他紧张的注视下,投影出了一个虚拟的光屏,光屏上有着一张似乎是法杖的图片,并在旁边配了一段阿尔法看不懂的文字。
‘……这是什么语言?’
【*我们那些不靠谱的史书里并没有关于这种语言的记录……大概?】
“滋——滋——”
伴随着滋滋声,图像开始扭曲、受损,就见圆球冒着电火花,损坏了。
【*……】
“……”
他嘴角剧烈抽搐着,正准备吐槽他运气差的时候,脑中传来的机械音把他吓了一跳!
‘Files obtained, ignored 83% corrupted files. Translating...done.(已接收到文件,忽略83%损坏部分。正在翻译……完成。)’
‘???’
【*不是,这什么幻星地的东西都解析不了的程序为什么突然能……?】
阿尔法和依莲莎瞪大了眼睛,双双懵逼。而Calamity.exe只是冷漠地执行完了它的任务,并将之投影到屏幕上,显示在阿尔法的视线中。
【*Vulcanism, a forbidden technique. Vulcanists can deal variable damage with Staff of Vulcane, based on the user’s hatred against target. Its ability to deal damage and its diversity make it insanely popular among the guys who want to take their revenge...(浊流,一种禁忌的技艺。浊流法师能使用浊流法杖根据他们对目标的仇恨程度造成不定的伤害。因其伤害性和多样性,使其成为那些复仇鬼们的首选……)】
他把这份关于“浊流”技艺的介绍认真读了一遍之后,眼中浮现出了极端的渴望——如果他用所谓的浊流攻击那个家伙,能够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呢?
这么想着,他把手指在虚幻的触摸屏上向左一划,
一张打满标记的世界地图。
‘喂,知道这些被标记的地点都是哪里吗?’
【*和现在的世界地图有点出入,不过大概都能认得出来……分别是阿塔西亚王朝的吉安伦丛林,流浪之洋上的血腥之地、腐化之地、神圣之地三座岛,维斯塔特帝国的硫磺海,嘉登王国的圣梵顿岛,南极的灾厄之地还有……额,剩下的这个……】
剩下的这个标记落在了吉安伦地区东部的一块巨大的半岛上,可吉安伦的东海岸并没有这块半岛的踪迹。
‘就是这里吧。’阿尔法皱了皱眉头,说道,‘它与阿塔西亚的连接处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断掉了。不过考虑到它们之间的距离……想要造成这种地形变化所需要的时间恐怕很长。也就是说,留下这个遗迹的家伙们很有可能是Calamitas所说的上个文明的人。’
这世界地图上的标记有什么含义?留下它的古代文明又想借此传达些什么?
Yharon一语成谶,似乎真的有某个目的不明的存在躲在暗中引导他;就那块传达了“当心用手说话的人”的石板就已经让他不寒而栗了,现在这个存在再次出面,将他引至这里又是何用意?
好吧,他阴差阳错地错把留下石板的存在和引导他至此的存在当成一个了。
阿尔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极不情愿地划动屏幕查看最后一幅画作。这幅画作基本上都被一种鸟类霸占了;而哪怕这幅画作是黑白的没有上色,他仍是通过这些鸟类显眼的特征——两双眼睛,辨识出了它们的种族:
吉安伦渡鸦。
“渡鸦又在飞了……”
他的目光短暂地失神,口中轻声念叨着这句如咒语般的话,可突然,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生物的爬行声。这声音处于他的侧面,而且愈发接近他。他脑中警铃大作,迅速向另一边后退,同时举起类星体,咬牙道:“果然……一路平安什么简直是痴心妄想!”
说着,他小心地斩向试图袭击他的怪异生物——一只身上挂满了幻星结晶的巨型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