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铃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她回到了大一军训的日子,天气毒得像书里蒸大胖和尚的蒸笼,太阳红得妖艳,操场亮得反光,她在太阳下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步,身后是那个狗日的教官,一边追一边叫,“再来五公里!”
白小铃气得一边跑一边回头喊,“你个龟儿子,你有种来追上老子噻!”跑着跑着她瞅见了家小卖部,不由高兴地喊道,“老板!我要喝雪碧!”
“喝!喝最冰的!两瓶够吗?”
“够了!谢谢老板,老板真好......”
紧接着一大股雪碧浇到了她的头上,白小铃被吸入气管中的水狠狠的呛了一下,咳了几声,骂骂咧咧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大太阳也没有雪碧,一大片灰褐色挡在了她的面前。白小铃迷茫地盯了许久,才发现那是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
她挂在一根浮木之上,周围是不知尽头的水域和茫茫的白雾。
雨终于停了,但换来的是整片森林的淹没和漫天的大雾,这样的结局几乎对任何动物来说都是一种不幸。白小铃锤了一下头痛欲裂的脑袋,隐约想起了那个石洞里和她僵持了三天的野鸡。
也不知那只蠢鸡怎么样了,能不能在这场洪水中活下去,要是下次再见到它,我就饶它一条鸡命。白小铃检查了一下身体的状况,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吞掉那颗珠子昏迷了这么久,身体不仅没有留下什么伤患,甚至还修复了它那烧焦的皮毛。腹部始终有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在那里徘徊,偶尔还分出一缕流往四肢。驱散了水中的寒意
白小铃抚摸着小腹有些感概,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这场大雨拯救了她,若不是在水中泡了这么久,她根本没有办法对抗那颗血丹所带来的灼烧感。好在上天保佑,她终于活了下来,不仅没有死,还获得了那颗神奇的血丹,回忆着那血焰的恐怖,白小铃在忌惮之余带着满怀的幸福。
这么强大的力量,如今是我的了,虽然不知道怎么用,但总比没有强不是?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次实际意义上的妖力显化,恐怖而美丽,就像一朵绽放的罂粟。
白小铃呼了一口气,爬上了这条救了她的枯木,认认真真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白雾茫茫,如同择人而噬的妖魔,吞噬了一棵棵露出水面的树木,周围听不到一丝鸟啼兽鸣之声。唯有脚下的水声潺潺,不绝于耳,仿佛传说中的忘川河,渡她这唯一的生灵,前往那白雾深处的鬼门冥府。
白小铃打了个寒战,情不自禁地吼了一声。
没有回音,似乎任何感受到的事物都被这白雾吞噬。
白小铃表情变得凝重,这白雾太不对劲,哪有这样怪异的雾气。她略一思索,试探着运行起了长髯小人教他的吐纳方法。
奇迹发生了,周围几乎浓成实质的雾气居然随着她的呼吸吞吐涌入了身体!而且不是一丝一缕,而是宛如水槽中那个拔去活塞的通道,满天的白雾呈风暴漩涡般纷沓而来!
白小铃被这变故活生生吓了一跳,慌忙检查起那些涌进身体的雾气,匪夷所思的是,这些雾气一入丹田便化作点点滴滴的真气,融入到血液经脉之中。
是那颗巨鹰的血丹之故?不,雾气方入丹田便散发开来,与那团化成暖流气团的血丹并无关系。
是长髯小人所传授的功法缘故?不,那些雾气虽按着她体内所刻意控制的真气路线运行,但实际上与路线并未相关。
探究许久,白小铃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归结为这雾气本身就是某种真气的凝结,既然日出之精月中之华可以吸收,这雾气又何尝不是一种补品?管那么多干什么,能吸收就对了!
想到这里,白小铃放下一切心里芥蒂,昂首垂目,心安理得的吸收起那些雾气来。
这一阖眼,白小铃完全沉浸在了修行之中,而在她的身体之外,天地间所有的白雾就如同寻得了宣泄口的潮水,嗅到了血肉味道的蝗虫,无边无际的白雾呼啸而来,涌入到白小铃的身体之上。她周围的白雾已经浓到了极致,形成了一个无比庞大的雾团,而后面的雾气依旧陆续不断地涌来,压得那个雾团不断膨胀又缩小,最终化成了一颗悬于空中的球状水域。
白小铃在这水域的中央静静呼吸,雪白的皮毛上渐渐产生了数不清的白色光点,如同披上了一件晶莹的玉衣。
而在她脚下的那截枯木,却已经被腐蚀成了薄薄的一层黑皮,几个呼吸之后,那截枯木终于承受不住,在水域中化成了点点黑色的粉末。
白小铃只觉身体一个踉跄,但还是稳稳的落在地面,她并未多想,迅速沉浸在吐纳之中。
而实际上,她的身体却是浮在空中,无比诡异。但略一观察便不难发现,她竟然坐在了雾气化成的白壁之上,最靠近她的那层雾气已经浓到了极致,化成了一层球状的圆壁,紧紧地将其包裹其中。这个白色的雾球稳稳地浮在水面上,如同白小铃前世在水上乐园里见到的塑料巨球,伴着洪水的流动缓缓漂动。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白小铃开始感到了一丝饥饿之时,身体突然一顿,紧接着猛地向前倾倒。她正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面对着这样的变故完全不知应对,最终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白小铃摸着摔得生痛的鼻子哀嚎一声,睁开眼睛望向了周围。
她竟然栽在了一片草地之上,周围的树木虽带着几分雾中的朦胧,但已经足够看清。她回首看向了身后,一片汪洋波涛无尽,其中夹杂着几许绿色的树梢,远山隐约,天色渺渺,大雾不知何时已经散了大半了。
白小玲心中生出了几分不舍,但还是欢喜地拍了拍爪下的泥土,狠狠地亲了一口,这种带着湿气的泥土芬芳实在是久违了!
白小玲检查了下身体状况,令人惋惜的是,那些吸入体内的大部分白雾不知为何已经消散了,但还是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腹内丹田处的那团暖流已经缩成了一簇小小的火苗,虽然那点火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白小玲依旧从中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炙热感。
四肢似乎充满了不尽的力气,白小玲握了一下,试探着拍向了地面,只听得一声闷响,那湿润的草地已经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白小玲得意地嗷了一声,这下就算遇到如那条恶狼般的猛兽,它也能一爪将其拍下!
可惜她的实战经验实在不足,可也难怪,每当周围出现了体型稍大一点的野兽时,她就跟遇见了猫的耗子一样没命逃窜,至今为止,对抗过最大的一只也仅仅是一头迷路的黄羊罢了。
清风微动,白小铃忽有所感,望向了右侧的草坪。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只白羊,静静地俯视着她。
这只羊通体雪白,犹如锦织,颈下围着一团厚厚的狮鬃,却丝毫没有突兀之感,甚至还添上了几分威严之意。而更为奇特的是羊头顶上竟有一只小小的独角,晶莹剔透,宛如玉质。
白小铃鼻尖轻嗅,又凝神张目,心下猛地一沉,那只白羊与她相隔不过三丈,但她竟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
必为妖兽!说不定还是什么可怕的大妖!白小铃心中暗暗懊恼,自己只顾得贪那雾气的便宜,连误入了别人的地盘也不自知!长髯小人可提醒过,不经邀请就擅入其它妖兽的地盘就等同于挑衅,自己有错在先,还是乘着人家还未动怒赶快解释一番,希望这只羊一样的生灵的脾气和她的外表一样温和。
白小铃咳了咳嗓子,自以为带了几分羞愧之意轻轻说道,“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那只白羊偏了偏脑袋,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怪异。
白小铃一拍脑袋,忘了这货是只羊了,怎么可能听的懂俺们老虎的语言。想了想,白小铃指了指身后的洪水,又拍了拍自己,“嗷呜”了一声,接着又拍了拍地面,伸着爪子转了个圈,一摊爪,无可奈何地“嗷呜”了一声,最后毕恭毕敬点了点脑袋,自以为礼数周到。
白羊的眼神更怪异了。
白小铃一捂脸,她感觉那头白羊的眼神活脱脱就是看傻子一般。正当白小铃寻思着怎么解决这误会的时候,却听着那白羊张口吐出了一系列生涩玄奥的语言。
白小铃愣了愣,下意识地学着那白羊的样子偏了偏脑袋。
谁料那白羊也学着她方才的模样拍了拍脑袋,接着又吐出了一道生僻难明的声音,只是细分之下,这道声音却与方才那道截然不同。
“%&*%#@......”
“???”
“......@#@%&?”
“????”
“%……¥%¥?”
“?????”
白羊:(-.-)......
白小铃一脸懵逼,却又见那白羊跺了跺蹄,做了个抱歉的表情,紧接着白小铃便感到有一道强大至极的气息掠进了自己的大脑,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道气息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小铃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感觉到面前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羊,如果想要杀她简直连吹灰之力都不用!正当她暗自揣揣时,忽听到那只白羊猛得来了一句:
“Hello......?”
我的妈耶!乍听到这样熟悉的单词,白小铃惊得差点没当场去世,搞了半天,这羊居然还是头外国羊?
这白羊观察了下白小铃的表情,也估摸自己又说错了,清了清嗓子,试探着说了一句:“这回听懂了吗?”
白小铃精神一振,拼命点头。
这白羊居然人性化的露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实在抱歉,知道的语言太多了,一时间说不上来,未经你允许就探测了一下灵魂,还望你不要介意。”
白小铃摇了摇头,做了个微笑脸,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疑惑地问了几句。
那白羊笑道,“禽有禽语,兽有兽言,这天地间的语言自然与你所认知的不同,你所说的山神能言你所知晓的语言,实际上那是它直接与你灵魂沟通,是介于‘灵’上的一种沟通方式,甚至不需要语言作为桥梁,你与它所谓的言语交流实际上是你将它的语言通过灵魂交流的方式自动转化为了你所能听懂的那种,并非是它能讲出。”顿了顿,它又自得地说道,“这种方式只有到了一定的修为境界和天地间自然孕育出的灵可以使用,而我的这种交流方式,普天之下绝不超过一蹄之数!”
白小铃瞥了眼它的蹄子,一,二,三,好嘛,还挺能。她规规矩矩地立个走兽标准的坐姿,恭恭敬敬地向白羊点了点脑袋,一副拜见大佬的模样。
那白羊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轻笑道,“你这小家伙,装了一肚子的鬼,脸上还要装这般的怂样,要是被你的祖宗瞧见了,棺材板子都压不住。”
白小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收敛起心思,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朗声道,“您好,我是白虎,白小铃。”(嗷呜!)
那白羊点头回礼,微笑道,“你好,我是白泽。”
白小铃精神一阵,居然是神兽白泽,那传言能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的神兽!怪不得能说出自己所熟悉的语言,怪不得,气场如此强大!
思绪至此,白小铃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这南荒大疆的......妖皇吗?”(嗷呜? 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