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若谷澪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在梦中。但是虽然知道是梦,可是又和所谓的清醒梦有所不同。他既没有因为发现了做梦而精神波动过大清醒过来,也没有能够像清醒梦那样控制梦境的能力。他只是在看着,作为‘旁观者’
作为一个旁观者,若谷澪静静的看着眼前上演的‘故事’。一个名为若谷澪的人渐渐扭曲偏离人道的故事。
还是夜泉中所看到的‘过去’,他杀死了自己的父母,独自一个人来到了东京生活。不过不同的是,他没有在初中遇到名为羽川翼的少女,他也没有做出任何的转变。
沉默,孤僻,机械化的生活。名为若谷澪的‘人类’就好像是‘机器’一样,日复一日的重复着相同的事情。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2
初中毕业,他正常的升入了高中,除了成绩依旧优秀以外,他依旧是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没有说话的人。
然后到了那一天,那个遇到了让他感受到了命运与爱情的那一天。那一天的晚上,他没有遇见少女。独自一人回到家,然后又是日复一日的生活。仿佛一切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时间继续流逝,他再一次到了所谓的‘命运’的转折点,发现了羽川翼‘猫妖’身份的那一天。
不同于没有遇见月读司的那一天,在这一天的若谷澪遇到了名为羽川翼的怪异,然后……杀死了她。
作为旁观者的若谷澪看不懂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梦中的自己能够杀得死怪异?又是怎么杀死的怪异?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眼中的景象只有满地的鲜血和死亡的羽川翼。以及……手上拿着一把小刀,静静的站在那里的他。
如此熟悉的景象,沉默寡言的男孩,满地的鲜血,以及死去的人……这一幕和那个杀死了父母的场景是多么的像,就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只不过对象由父母变成了羽川翼。
为什么会梦到这些?若谷澪扪心自问。可是在怎么去想也想不出原因,他只能静静的看着梦中景象的上演。
之后的梦境中的他,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完全不在乎生命的意义的少年不断的杀戮,不断的杀戮,就好像是杀人鬼一样,杀死身边的所有人。
明明感受不到任何的快感与刺激,若谷澪很清楚,也能够感受的到。杀死人的瞬间并没有任何感觉,所谓的杀人鬼所能感受到的愉悦与快乐他完全感受不到。就好像是踩死了蚂蚁,折断了树枝一样,平淡的无法在心底泛起任何波澜。
什么也感受不到的少年没有停止杀戮,就好像是身体之中的本能一样,就好像是早已写进机器中的程序一样,没有任何转变的可能性。
于是,不断杀戮的少年中遇遇到了,本应该改变他之后人生的少女,那个名为月读司的少女。而他,举起了手中的小刀……
“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若谷澪不禁感到了一丝后怕。他是绝对不可能会杀死羽川翼和小司的,可是让他感到了恐惧的是,即使只是在梦中,看到了自己亲手举起了手中的屠刀的时候,看到力气被刺入对方身体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感觉。
没有悲伤,也没有快乐,有的仅仅只是平淡。然而就是这样的平淡让若谷澪感到恐惧。
他是尊敬且在乎羽川翼的,羽川翼对他来说是这一生中重要的人,他也是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小司的,原本叫月读司,现在叫若谷司的少女是他这一生中所爱着的人。
可是就是这两个人,在他看到两个人被自己杀死的时候,居然什么感觉都没有。平淡的,就好像是看到了陌生人死掉了一样。
他知道自己有病,因为遇到小司之前的他没有任何的期望和欲望,即使行尸走肉一样的生活被羽川翼改变,可是也仅仅只是外在看上去正常了而已。
遇到小司后虽然有了欲望,但是那也仅仅只是希望永远和小司在一起。他依旧是他,没有死亡的恐惧和概念,对生命的漠视与不理解,装作像是开朗乐观且乐于助人的普通人的异类。
可是,即使知道自己是有问题的,可是若谷澪从来都不会认为自己可以眼睁睁的看着重要的人和爱人死去而无动于衷。这样毫无波澜的心情让他无法接受。
“我究竟是……”
究竟是怎么了?说到底,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幼时模糊的记忆让他无法确认,他究竟是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如此,是天性病态。还是因为某些原因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掏出手机,若谷澪想要给小司打一个电话,不管是什么时候,如果能够听到小司的声音,他就会感到‘幸福’。
可是他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打这个电话。
“小司……”
他是爱着小司的,可正是因为爱着,所以他才会恐惧着。恐惧着这样的他呆在小司身边。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恐惧过什么,即使被车撞倒,以为要死了的时候,也仅仅只是因为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和失去的‘幸福’而流泪。
可是如今他却恐惧着,害怕着这样‘可怕’的他在小司的身边,害怕终有一日会像梦中那样,对小司举起手中的刀。
“暂时……先别联系小司了吧……”
放下手机,若谷澪看了眼日期。今天是回到学校的日子了,已经过了一个星期,班级里的事情应该也都被赤泽泉美打理好了,而他也应该回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好像发生了变化一样。沉迷在小司在身旁的日子,他真的就像是正常人一样,一个有着快乐,有着痛苦,有着期待,有着失望的普通的青年。
羽川翼的引导,小司的陪伴。两个人让他的人生渐渐的步入了正常的轨迹。可是究竟是从哪里开始,所谓的正常的人生再次发生了转变?
若谷澪被迫的再一次认识到,他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