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雪莲凝视着办公桌前那张全家福。
那当然不是在天福门拍的。那只是普通的一家三口,她骑在父亲的脖子上,笑的很开心,父亲也没以往那么局促,小心翼翼的抓住她的双腿不让她掉下去。母亲站在他们的背后,捂嘴轻笑着。
黄雪莲一把将那全家福推翻,只觉的心中无比烦闷。
她需要好好放松一下,但她很清楚还不是时候,至少等自己把天福门掌门的位置坐稳了,处理掉「死神」的事情,才有机会喘上气来。
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紧接着拿起电话,输入的正是岳空灵皇的座机号码。
“岳宽油!你的电话!”冬云市某家麦当劳中,身着工作服的岳空灵皇匆匆跑进休息间,接过工友递过来的电话。
“哪位?”
“是我。”黄雪莲发觉他那头的背景音有点嘈杂,“你在工作?”
“我申请多打几天工,不然养着她们家里可就要连泡面都吃不上了。有事吗?破天荒的在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你昨天看新闻了吗?”
“....幻云天死了?”
“被死神干掉了,而且是自愿被杀。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如果你只是为了从我嘴里套出「那件事」的来龙去脉的话,我想我应该现在就挂断电话。这不是出于什么该死的协议,只是我也不愿对别人提起这件事。”
“有的人在赎罪,有的人在逃避。如果你也是当初的参与者,你选择了什么?”
岳空灵皇背过身子,表情剧烈抽搐着。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你也感觉到了吧?或许是因为他的特殊能力,我们和「死神」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联系,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他来了,而且距离我们非常近。如果你不告诉我事情原委,天福门没法帮你。”
“如果我说了你就不会帮我了。”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学学你的管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情别到处瞎打听,否则被搞得心理扭曲都不知道。还有,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不认为我们有和死神硬碰硬的必要....难道那个人真的和5年前不能提起的那件事有关?”
“恐怕是吧....如果真的是那个人,那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不要妄图去和一个疯子讲道理。”
“什么意思?”
“他的灵魂早就不再是人类了....他的内心充斥着怒火与仇恨。我敢断定他会用上他全部的精力,动用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每一缕思绪投入这场血腥的猎杀之中。”
“总而言之....也许那个人除了复仇,再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了。”
他战战兢兢的放下手机,上下牙齿在不停的打抖。
他从未如此恐惧过。
“现在你满意了吗?”
霍洪坐在他的面前,表情意外的祥和。
“你就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才满意吗?”
岳空灵皇极度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把红月和伊仁带在身边,转而他又有些庆幸:兴许这样,遭殃的只有自己,不会牵扯到她俩。
“我想你误会了些什么。”霍洪只是微笑,那可怖的笑容让岳空灵皇极其不舒服,还不如怒视相向让他好受些。
“我的目的并非是杀光你们。”霍洪收住了笑容,慢慢凑近了岳空灵皇,那双眼睛闪烁着只有恶魔才会拥有的狠毒。
“而是重重的伤害你们,让你们感觉到疼痛——撕心裂肺的疼痛,我在那时所体会过得疼痛。至于赶尽杀绝,那不过是达到目的其中一个必要环节罢了。”
“你.....”岳空灵皇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上,“你是来杀我的吗?我可告诉你!如果你现在杀了我,红月她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自有对付千年狐妖和雪山金雕的办法,就是妖皇来了也挡不住我。不过,你还是弄错了一件事:我不是来杀你的,目前来说是这样。”霍洪不知为何冲着他身后的墙冷冷的瞟了一眼。
“你想干什么?”
“我要你为我做两件事。”
“我凭什么帮——”
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他的眉心,岳空灵皇后半句狠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不敢崩半个不字。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霍洪冰冷的口吻带着不可违抗的威压,“你别无选择。否则,我不介意再干掉她们一个。”
岳空灵皇猛的一震,惊恐懦弱的眼神瞬间被愤怒所取代,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你动她们一下试试。”他恶狠狠的警告道,“有种冲我来!”
“很好。”霍洪面不改色的点点头,嗤之以鼻。
“恐惧和愤怒。很好,非常好....现在你感受到了吗?你感受到她被你们害死的时候有多么害怕无助了吗?感受到我那时的绝望与愤怒了吗?”
“这是你们自找的。”
岳空灵皇死死的盯着他,再不敢多说什么。
“第一件事:我要你去给调查梅莎的下落。”
“梅莎?百花门的前任掌门?”岳空灵皇有些惊诧的看着他。
“自从她两年前成为了人气明星以后,就很少再与我们来往,基本上算是隐退江湖,一天到晚行踪不定。你要找她干什么?”
“这你不用管。听说你和梅莎的私交很不错?”
“....有过几次调情。”
“那感情好。我要你想办法重新联系上她。”
“你要去杀了梅莎?”
“不。”霍洪冷冷一笑。
“我要毁了她。毁了她的家庭,毁了她的根基,毁了她的事业,毁了她的未来!然后慢慢把她折磨到死!”
何等恶毒的一个人!但回想起五年前梅莎对他做的事,恐怕不过如此。
“你打算怎么做?”
“不是我打算怎么做——而是你应该去怎么做。”
岳空灵皇一下瘫坐在椅子上。
“你....你想要我亲手去毁了她?!”
“你没有别的选择。现在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问你:南波是谁?”
.....
“这个点了一男一女出去想干嘛呢!”
终究还是耐不住困意,二人在老郭的调侃中满脸陪笑着离开了剧场。
“没事没事,尽管走吧,我会记住你们的。”
午夜的夜来香散发着阵阵清香,南宫梦沐浴在花香的芬芳之中,做个了拳法家标准的深呼吸,贪婪的将包含着香味的空气吸入肺中,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老郭的相声质量就是高。”
“确实如此,在相声界他的水平是最厉害的。”
霍洪微笑着:“今晚过得开心吗,主任?”
“嗯....你能带我来看相声,真是太好了。”
“主任平时没法听相声吗?”
“多数时候都在小姐身边待命,没有那个空闲时间。”
“嗯。”霍洪点点头,“只要主任开心就好。”
她忽然站住了。不知她看到了什么,原本停留在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事面色惨白的惊恐,浑身上下不停的发抖。
“你的笑容很好看。”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矮小男人用极其难听的声音沙哑的说道。
“但没有主人的同意就随便把这笑容展露给别人,好比是有夫之妇随意将胴体向别人展示,未免太放荡了些,你这条母狗。”
南宫梦低着头迅速躲到霍洪的身后,原本高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死死的抓住霍洪的衣角,如同面对着刺骨的寒风般止不住的颤抖着。
霍洪看着那个矮小的男人朝他们走过来,虽没有作声,却下意识将南宫梦护在身后。
“真是非常抱歉,我家的母狗让您见笑了。”满脸麻子的矮子绅士的微微欠身,“还请您这些日子多担待,等到一个月后,我定会教她**的服服帖帖的。”
南宫梦抖得更加厉害,几滴眼泪不争气的从她胆怯的眼眶中落在霍洪的掌心。
“呲溜。”男人期待的舔了舔嘴唇,“比起管家西装,还是拘束衣更适合你。我很期待那一天哦,我可爱的小母狗,如果你的功力退步了,我可是要狠狠惩罚你的呢。”说罢,矮子一脸邪笑的与二人擦肩而过,临走时还不忘摸一下她的屁股。
这人怕不是个神经病。霍洪是这么想的。
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发怒?为什么没有阻止?这很难理解吗?
这根本不关他的事。
“他是谁?”
南宫梦颤抖了好一会儿,战战兢兢的吐出一个名字:“南波....”
话音未落,她丢下霍洪,独自一人惊慌失措的往黑暗中逃去。
.....
“南波....”岳空灵皇稍作思考。
“应该就是「南疆最后的蛊师」南波吧。”
在抗战年间,中国的修真者们与日本的阴阳师在长江流域展开斗法大战,其中死伤人数最多的就属巫蛊师,再加上文ge的冲击,巫蛊师近乎死绝,现在能看到的蛊术都是一些皮毛,唯独南波是现存的最后一位真正懂得巫蛊之术的人。
“但此人是个十足的人渣,若不是盟主不想让巫蛊最后的血脉消亡,否则他早就死了。他和你也有过节?”
“你管不着。如果他挡了我的路,我自然会除掉他。”
霍洪拍了拍岳空灵皇的肩膀,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今天我和你见面的事,你会说出去吗?”
“说的我好像还有选择似的....”
“你明白就好。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无论你们在将来因为我而受到了怎样的重挫,哪怕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与友人分崩离析,再痛苦再无力再愤怒,那就请你们好好去回忆那一天,并告诉自己:这是你们自找的。”
岳空灵皇惊恐的点点头,不敢应答。
“我要和你们说的只有这些。把红线剪断就可以了。”
霍洪推门而去,在所有监控摄像头都被屏蔽的状态下,在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的状态下消失了。
“呼....”岳空灵皇长出一口气,抹去额头上的冷汗,“总算是把这个瘟神送走了....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主人....”墙壁的纹路一阵扭曲,红月的模样缓缓浮现出来,脸上满是不悦,“方才为何不让奴家出手干掉他?即便他身高体壮,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可以在瞬间将他击杀并且夺下手枪。”
“诶....”岳空灵皇长长的叹了口气,“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他就不会被称为「死神」了。他把我们所有人都吃的死死的,你难道没发现吗?他早就发现你隐藏在墙后了,若是你刚刚出手的话....”
岳空灵皇发泄似的踢翻了休息室的桌子,那下面赫然绑着几捆威力极强的炸药,还在闪烁着点点红光。
“恐怕整条街都会被他炸上天吧。为了复仇,他已经不择手段了。”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只有先按照他说的那么做了。红月,回去通知蓝翅,让她去搜寻梅莎的下落,她已经很久没有出台了。”
“主人?!”红月有些诧异,“您难道真的就打算被他牵着牛鼻子走?”
“目前来看,恐怕我只有这样做了。他说的对,比起幻云天,我没那种觉悟和骨气....但我更不想失去你们。”
“诶....所以主人你啊,总是太容易心软。就因为你总是这幅模样,才会给那位杀神可乘之机啊。”红月只是轻笑。
“比起这个,主人.....今晚奴家能陪您一起睡吗?”
岳空灵皇无奈的笑笑。红月脸上虽然没表现出来,那摇摆个不停的大尾巴却早已将她出卖。
“当然可以。我也好久没陪你睡过一觉了。”
现在,就将那些烦心事抛之脑后,与佳人共度良宵吧。至于那些事情,推给未知的明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