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戏团剧院内。
草野英子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身不由己的,跟随着小丑鬼的脚步,身旁是十几二十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孩子。
众人被小丑鬼带到了,一个宽大的表演场地中,安排在观众席中坐好。
“那么,好戏要上场了……”小丑鬼舔着嘴唇,脸上的冷笑越发森冷。
舞台上的幕布,被小丑鬼一点一点拉开,上面的一支由似人非人的木偶人所组成的乐队,开始了演奏。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音乐传来,这似乎不是活人可以演奏的音乐。
孩子们都静静的坐在观众席上,他们空洞的眼神里,开始流出泪水,天真可爱、无忧无虑的孩子们,竟然在这音乐中,感受到了深刻的痛苦与悲伤。
他们所流下的泪水是血色的,那正是世间最为悲伤绝望的眼泪。
“痛苦吧……永恒的痛苦下去吧……”小丑鬼贪婪的呼吸着周围的空气,这里已然充满了,它所喜爱的痛苦的气息。
小丑鬼就像是陷入的醉酒的极度兴奋状态,无比恰意的眯上了眼睛,躺倒在地上享受着。
“好寂寞……好痛苦……好绝望……”
草野英子的脸颊上,流下了血色泪痕,对于还没有强大抵御心灵的她来说,她所产生的痛苦比成年人更加的多。
草野英子几乎就要在这份巨大的,难以忍受的痛苦中崩溃了。
一只略微冰冷的手,忽然捂住了草野英子的耳朵,让她在沉浸的悲伤之海中,得以浮出海面呼吸一口氧气。
“不要听这些声音。”身侧坐着的,另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小声说道,眼睛带着几分恐惧与警惕的,看向小丑的方向。
“我带你离开这里。”女孩拉起了草野英子的手,悄悄的,溜出了演奏音乐的表演场地。
“快走,在这里会很快被小丑发现的。”女孩继续拉着草野英子的手奔逃。
“哪里去,你要逃到哪里去……”远远的,便传来了小丑嘶哑的声音,还有它那尖锐刺耳的磨牙声。
被发现了!
草野英子吓得身体都在打哆嗦,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拉着她逃跑的女孩,鼓励道:“不用怕它的,我们很快就安全了,只要进了前面那个房门!”
草野英子被那女孩拉着,勉强的奔跑到了那一个,充满铁锈的、破败的房门前,用力拉开,闯了进去。
啪嗒!
反锁上房门的一瞬间,这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那一种压迫在头顶的恐惧感,也荡然无存,心里只有平静、温暖的感觉。
整个房间不过十平米,里面仅有的家具是一张生锈的单人床,还有一张残破的梳妆柜,但却收拾得极为干净、整洁。
这里明明没有一扇窗户,更没有一盏灯,但却是那么的明亮,就像是打开了唯美滤镜一般,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梦幻、温馨。
那女孩拉着草野英子躲到了床底下,小声道:“这个房间,小丑很讨厌,只要躲在这里它就不会来找了。”
“谢……谢谢……”草野英子终于可以喘口气,认真的看着那女孩:“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中江真理。”那女孩甜甜一笑。
“我、我是草野英子,请多多指教!我们一定能逃得出去的,一起回到妈妈的身边!”
“嗯!”
两个弱小的女孩,便躲在床底下,相互依偎。
“咦?这个是什么?”草野英子忽然在床底下摸到了什么,拿起来一看,却是一张沾满灰尘的拍立得。
中江真理也凑过脑袋,好奇的注视着照片上的人,那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像是恩爱的夫妻一般,男的一头黑色短发,笑起来腼腆温柔;女的脸色显得有些疲倦了,但还是体贴的,抱着男人的手臂,露出满足的笑容。
“井上夏树……”草野英子将拍立得反过来,小声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嗡——
一阵刺耳的嗡鸣忽然像是冲击波一般扫过,草野英子两人无不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不可饶恕,怎么能在我的世界里,提到那个名字,不可饶恕……”
小丑鬼痛苦的捂着脑袋,双膝跪倒在地上,身躯颤抖不已,“要去……杀掉……通通杀掉……”
小丑鬼的肢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诡异姿势,缓缓站了起来,仿佛他身体里的骨头,都是断裂的。
小丑鬼的脑袋旋转一百八十度,贴在了胸腔上,又如同发条一般,自己旋转着归位。
小丑鬼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一步一步接近那一间它最为讨厌的房间,只要进去把里面的臭虫抓住,然后杀掉,就可以结束了,就可以安心的回去享受痛苦的盛宴了……
忽然,小丑鬼感觉到了什么,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
小丑鬼嘴巴里的尖牙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眼眶里的眼珠就像是弹球一般不住弹跳,“那个鬼杀队的剑士,他、他来了……他也要接触那个不可以说的名字……绝不允许,必须把他给先一步杀掉,杀掉……”
小丑鬼猛然回过身去,就像是一台被激活的机器一般,以恐怖的速度朝着他所感知到的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这里,就是小丑曾经的家吗……”刑动看着眼前的镜像,不太敢相信,这种地方是能够住人。
那肮脏破败的房门,就如同周围堆积如山的废品一般,都是等待报废的垃圾。
然而,镜像中的小丑却十分珍重爱惜,轻手轻脚的将那扇房门打开。
进入房间里,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狭小空间,在这个小的可怜的空间里,也只能放得下一张生锈单人床,一张破旧梳妆柜,再多上一张凳子都觉得拥挤。
“亲爱的,你回来了……”
躺在单人床上,那个不管怎么睡,都总是一脸疲倦的女人,对着小丑一如既往的温柔问候。
房间里,没有开灯,或者说连一盏能开的灯都没有,但小丑却觉得房间里分明比外面更加的明媚了。
因为这个女人的存在,这个毫无意义的房间,才能被称为家,这个连电都接不上的地方,才会无论日夜暖阳斜照。
这个女人,是井上夏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