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黄的大地,燥热,数以万计的英灵组成的大军组成整列,为首者单手持剑,放声高呼:
“蹂(hexie)躏之!”
顿时黄沙漫天。
罗修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面前的大军身上。
虽然现在没有了羽斯缇萨·Alter的无限魔力支援,但区区几万个没有宝具的英灵而已,还是需要固有结界才能存在的那种,解决的办法太多了。
“战场啊……”
他稍稍回忆起过去的事情。
曾几何时,他也在某个战场上活跃过。
杀人,也被人杀。
一次,战斗已经结束,他躺在地上等死,周围全是死人和将死之人,还能站着的人寥寥无几。
那个时候,看着蔚蓝的天空,罗修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片天空,和那时候的真像。”
罗修想到。
大帝带着属下们杀过来了,数万的英灵一同发起冲锋,很壮观。
等接近到差不多的位置,一些擅长投掷的士兵们奋力掷出手中的长矛,一些歪了,更多的对准罗修落下。
直到这时候,罗修的注意力才转到面前的敌人身上。
往前走,快遭遇长矛时,极小幅度地晃动身体,以毫厘之差避过,边走边说:
“征服王,你的话,想必非常享受战争吧。”
“或许你不嗜杀,仅是彰显着自身的霸道,引人追随。”
“但是,战争会死人的,我现在讨厌死人,所以我讨厌战争,也讨厌戎马一生的你。”
固有结界·【一将功成万骨枯】。
罗修也展开固有结界,直接“挤开”了王之军势的一部分,以他的立足点为起始点,枯黄的地面被暗红覆盖,燥热的沙漠变成了阴森冷寂的旷野。
王之军势的士兵们,作战经验丰富,第一时间放缓了脚步,小心稳定推进。
当第一个士兵一脚踏上暗红的土地,一只惨白的骨爪从地下钻出,一把抓住士兵的脚踝。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十只!第一百只!第一万只!
白骨不停地从地下钻出,很快就变成一片汪洋的“白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罗修的声音从白骨的海洋里传出来:
“你们的梦想,你们的荣耀,你们的霸道,都堆砌在这些白骨之上。”
“现在是蹂(hexie)躏你们曾经战胜的一切,尽情彰显你们坚信事物的时候。”
“倘若你们能够再一次胜利,我就承认自己的失败,双手奉上圣杯。”
随后,这片曼无边际的骨海,开始散乱地前进。
这些骨头不是英灵,亦不是恶灵,仿佛只是单纯能够动的骨架,基础能力甚至不如普通人类,手上也没有武器。
身为英灵的王之军势士兵们随手一击就能击碎一具骨头,哪怕被包围,啃咬,也只是受到一点皮外伤,稍微用力就能挣脱开,顺便把周围的骨头全都打碎。
双方短兵相接,霎时,王之军势的士兵们仿佛化身割草机,一个个都开始无双割草。
一百具……
一千具……
两千具……
一万具……
白色的骨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征服王也适时发出指挥:“不需要把全部骨头都破坏,敌方大将仅有一个!找到他!”
一呼万应。
然而,罗修早就淹没在白色的海洋中,根本找不到一点影子。
骨头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宛若浪潮。
战斗持续,但骨头被击碎的速度正在逐渐变慢。
叮!
武器和骨头又一次碰撞,迸发出火花,骨头碎了,但武器也坏了。
哪怕是千锤百炼的武器,也承受不住英灵数万次的挥舞和击打。
没有宝具的劣势,顿时凸显出来。
但是问题不大,骨头们也没有武器,又脆弱,就算赤手空拳,王之军势的士兵们也不会输,顶多就是割草速度慢一点。
持续推进。
“这可不妙啊。”
再次挥剑砍翻周围的骨头,看着已经快变成钝器的剑刃,大帝的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不是很顺利吗?”
大帝怀里,韦伯抬起头问。
大帝看着依旧看不到边际的白色骨海:“太多了!我方的武器都快损坏,但这些骨头依旧源源不断。就算是英灵,体力也有极限的。如果不能想办法尽快找出那个家伙,我方的人会先累趴下!”
还有一个问题大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固有结界的维持。大帝本身并不是魔术师,魔力也不强,能够撑起固有结界这种大魔术,依靠的是数万英灵一同付出的庞大魔力。
但伴随着战斗,魔力逐渐消耗,继续下去的话,在体力耗尽之前,魔力会先撑不住。
一旦王之军势的固有结界崩溃,他们会第一时间被对面的固有结界吞掉吧。
届时,仅凭借大帝自身和韦伯,除了被骨头的海洋淹没,没有第二个可能。
“抓紧了小子!”
大帝勒紧马缰绳,突然加速。
“啊啊啊啊,你要做什么?!”
韦伯急急忙忙地抱紧马脖子。
“当然是,把那家伙从这片白色的骨海里面揪出来啊!呜啦啦啦啦啦——”
大帝发出奇怪的叫声,策马奔腾。
英灵化的马,若是只看身体的基础属性,比人类可要高得多。依靠奔跑带起的冲击,骨头们一触即碎,甚至无法稍微缓拖慢马的速度。
“光是这样还不够!”
疾驰中,大帝再次挥舞手中的剑,召唤出牛车,牛马齐奔,电闪雷鸣,硬是碾出一条宽敞的“路”。
士兵们涌入这条“路”,然后往两边清理骨头。
不一会儿,大帝似乎发现了什么,转过90°,再次发起冲锋。
韦伯察觉到大帝打算做点什么,但具体是什么一下子想不到:“喂,Rider,骨头这么多,你打算怎么揪出那个人?”
大帝:“我来将骨头进行分割,然后由其他人消灭。假设这些骨头的源头是那个家伙,那么更靠近那家伙的那部分骨头,补充速度应该会更快吧。就算他意识到这点,刻意让骨头的补充速度平衡,我们也能通过观察速度的变化确认他的所在!”
韦伯:“哦哦!听起来很靠谱的样子,但是Rider你还有他们的魔力能撑到最后吗?”
大帝:“哈哈哈哈!那种事情,等撑不住的时候再考虑吧!”
分割、消灭、分割、消灭、分割、消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帝不断缩小范围,但终究找不到罗修。
骨头们依旧无穷无尽地袭来,王之军势里面的士兵,开始有人掉队,被骨头们淹没,化为光点。
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王之军势,显露出颓势。
对比,大帝毫无办法。
数量拼不过,质量虽然高,却被对方硬生生用数量磨掉了。
找不到对方,想从源头击败对方也无从谈起。
现实时间4小时又51分钟后,王之军势瓦解,白色的骨海随之消失,固有结界解除,罗修和韦伯还有大帝,再次出现在冬木市的码头。
罗修还是之前的样子,韦伯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大帝就比较凄惨了,衣衫褴褛,浑身上下都是牙印——被骨头们咬出来的。
“真是的,完全被你骗了啊!”
大帝在韦伯的搀扶下勉强站着:“你这家伙的固有结界,消耗的居然是我·们·的魔力!”
罗修:“当然,毕竟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人类。短时间内支撑起固有结界是可以,长时间维持是不可能的,所以就从你们那里借了一点。你们坚持的时间比我预计的要久好多,甚至全员都透支了魔力,你们这群家伙到底有多喜欢打仗?”
大帝的魔力透支,无法维持灵核完整,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最后的时刻,大帝一边回忆着被召唤时,进入大脑的现代常识,一边用寂寞的语气嘟囔着:“今次的远征,也令我感觉到,心潮澎湃……”
消失。
七个灵基尽数回归圣杯,第四次圣杯战争至此,进入最终阶段——圣杯,降临!
因为已经剥离了此世之恶,圣杯散发出神圣的气息,一如传说那般。
罗修和大帝进入固有结界的这4个多小时时间里,卫宫切嗣不是没有考虑过抱着老婆“圣杯”跑路,特别是舞弥发现情况不对主动联系他后,两人合力怎么都能带着爱丽斯菲尔离开。
但是,卫宫切嗣不敢。
罗修先前展现的,随手就能连通到根源的手段着实太过吓人,而且爱丽斯菲尔这会儿还是半透明状态,随时都会消失的模样,怎么看都不是能随便离开的时机。
结果一等就是4个多小时,天边都开始泛白……好吧,错觉,天还是黑的。
罗修走过来,一把抓起圣杯:“这圣杯款式还真够旧的。”
但不影响使用。
借助圣杯里庞大的魔力,罗修让爱丽斯菲尔的身体瞬间稳定,从半透明状态变得凝视。
而后,果断地许愿了:
“我要一家能够在十年内掌握全球经济命脉的公司。”
大概是这个愿望耗尽了圣杯的魔力,罗修刚许完愿,圣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数秒后已经变成石头一样,最后裂开,风化成一堆尘土。
罗修准备离开了,还有大圣杯等着他去取。
临走前,他对卫宫切嗣说:“很遗憾,原本还想让你许愿试试。不过你能给爱因兹贝伦带回去一个第三法使用者,想必足够你交差了。”
卫宫切嗣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没关系,你许的愿望就让圣杯耗尽力量的话,确实不可能实现我的愿望。而且爱丽也承蒙你照顾,您已经帮我够多了。”
罗修点点头,干脆地转身离开:
“有缘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