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时，夏陌和陈利伟在塔台下面的飞行简报室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侧卫中队所有战机的新涂装几个小时前就达到了使用标准，所以他们按照计划正常接替了战隼大队担负战备值班。
侧卫中队五月份的飞行任务更重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同时担负战备值班任务，但是飞行时间可能会少，因为没有空情的话战机是不用出动的。
夏陌和冰璃原本才是一个双机编队，但是冰大队还管着机务，所以夜间战备，她是不参加的。
飞行简报室里有行军床，可以睡觉，但是警报一来立马就要出动。
夏陌半躺着捧着《舰载机设计特点与技术性能分析》看，陈利伟一会儿坐一会儿站，不时的往警报灯那边看，精神抖擞得不行。
飞行不仅是技术也是艺术，夏大队的一贯观点是飞行员既要有理科生的技术也要有文科生的艺术想象力。
同样的一个机动，一千个飞行员能飞出一千种风格，有的看上去很别扭，尽管操作次序和要领没错，有的则赏心悦目，给人行云流水一般的感觉。
原因就在于后者已经进入了艺术飞行的境界，通俗地说，就是人机合一了。
夏陌不敢奢望所有人都达到这个境界，可是不是越多越好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吴震的沉思被打断，下意识地站起来。夏陌也把书放了下来，看向门口，浑身的肌肉慢慢进入战斗状态。
脚步声这么急意味着有急事，可是警报没想，说明不是空情。
冰璃满脸严肃地快步走了进来，盯着夏陌看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老团长，你怎么没休息，夜里是王大队值班啊。”夏陌心虚地问道。
冰璃盯着夏陌，又看了看陈利伟，沉声问道，“你们搞个双机对地实弹射击，有没有信心？”
“现在？”夏陌下意识地看向窗户外，能看到星星，天气是不错的。
“别废话，有没有问题？”冰璃沉声问道。
夏陌猛地反应过来，“当然没问题！不就是夜间实弹射击吗！陈利伟也完全没问题，都是老飞行员了。”
“好！出来开会！”
“只能飞这条线？”
“是，必须分毫不差！”冰璃斩钉截铁回答之后，夏陌就不再发问了，她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冰璃不明说，她就绝对不能问，这是纪律。
冰璃知道夏陌几下就想明白了，但是还有个陈利伟，她再一次强调说，“炮兵阵地在靠近边境线的无人山区，会有萨克森特种部队的镭射指示，你们一定要注意不能越线，绝对不能越线！必须要保证把火箭弹打在炮兵阵地上面。”
“谁指挥？地面有指挥所吗？”夏陌问。
冰璃说，“没有，塔台直接指挥。规定时间规定航线固定区域，你们严格按照计划过去打完火箭弹就返航，记住了，返航的航线也是固定的。时间不多，马上熟悉一下计划，有不明白的地方提出来。”
“明白了。”夏陌神情严肃，和陈利伟快速研究起任务计划来。
陈利伟再迟钝此时也若有所思了，把强烈的好奇心和激动的心情控制下去，在肾上腺素快速分泌的情况下集中全部的精神研究整个计划。
“咱们第一次搞这样的夜间对地实弹射击训练，你们一定要搞好了，回头要总结经验向全军推广的。五月份空军就要开始夜间实弹射击训练了，空靶地靶都要打，咱们侧卫中队要开个好头。”冰璃说。
夏陌忽然笑了笑，说，“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狠狠地为建设伟大人民空军贡献一把弹药。”
机务那边先一步接到命令，正在给两架值班的战机挂载弹药。
冰璃在停机坪现场，亲自检查弹药的挂载情况，并且在任务单上签字。
凌晨三时四十五分，夏陌和陈利伟来到停机坪。
塔台边上有几个停机坪，值班战机通常停放在这里，由地面电源车全程带着保持开车状态。
夏陌和陈利伟分别检查了战机的情况，重点检查了弹药的情况，确认无误后签字。
凌晨三时四十七分，塔台下令，两架战机次第滑出。
凌晨三时五十分，塔台下令，双机编队起飞。
“嗞嗞，幺零五，调整航向270，高度七千，巡航速度。”冰璃沉声下达指令，咬字非常清晰，语气非常沉稳。
夏陌扫了一眼仪表台，重复指令，“航向270，高度七千，巡航速度，明白。”
她先行调整，随即陈利伟紧随着调整。
僚机要跟随长机的动作，否则很容易发生空中碰撞事故。夜间飞行对战机之间的间距、战机飞行方向和高度的改变等，都提出更严格的要求。
在漆黑的夜空里，飞行员大多时候时候只能通过目视航灯来确认长僚机的位置。在繁星点点的夜晚，在一定距离上要把战机尾焰光区分出来需要很敏锐的视力。
“幺零五，调整频率38325点11。”冰璃再一次呼叫。
夏陌早有心理准备，这是保密通讯了，具备了跳频功能的。
“明白，调整频率38325点11。”夏陌迅速调整了通讯频率，随即呼叫，“幺零五呼叫塔台，无线电测试，幺零五幺零五，完毕。”
陈利伟紧接着呼叫，“幺零七无线电测试，幺零七幺零七，完毕。”
“幺零五幺零七，无线电清晰，很清晰。”冰璃回复。
夏陌摆头看向右翼后方，陈利伟紧跟着，战机姿态很稳。
抬头看上方的时候，恰好看到一架客机闪烁着红蓝色航灯对向飞过。
夜航的客观环境恶劣，摸黑飞行比在低能见度天气飞行还要危险，若是白天，夏大队敢压到五十米高度去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