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圣·乔治·阿瑟,是出生在天赤山的孩子,圣·德里兰告诉我,在他踏入踏入天赤山脉的第一刻就听到了我的声音吗,在第三天找到了我,在他看到我的第一眼,他就明白,他找到了。
“你找到什么了?”我抬着头,一脸疑惑地望着圣·德里兰。
圣·德里兰依旧没有回答我,只是笑了笑。
“不说这个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圣·德里兰拿出一张牛皮,那张皮革是我看着长大的,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知道有这样东西。“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这也是你已多次预言的事,在我死后,去库克嚓奇尔找到犹大主教,把它交给他。”
我接过那一卷褶皱不堪的牛皮,这张牛皮是除了他从外面带来的衣服之外唯一有过去痕迹的东西,我看着它被抚摸的满是痕迹的外皮,心里模模糊糊的明白了圣·德里兰曾说的对故乡的思念之情。
但我没有答应,因为我在害怕,我害怕圣·德里兰是因为我要离开了所以才会死,我早早的就知道他要让我离开,离开矢库鲁山,离开天赤山脉,离开……他。我终究是没有忍住,把牛皮还给了圣·德里兰,并告诉了他我的担忧。
他笑了笑,因病痛所致的的脸色在篝火的映照下没有了那么苍白,随后他又严肃了起来,他好像意识到这是一个大问题,开始愁眉苦脸的思考。最终他告诉我“阿瑟,你是个特殊的孩子,不仅仅是因为你有着可以预言的能力,还有你十四年未曾与人接触过的纯真心灵,但这对于一个要待在外面世界的人来说太过幼稚、太过……”
“等等。”我意识到不对劲了“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回来了……”
圣·德里兰点了点头,赞同了我说的话。“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在你远去之后,我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去,你难道要一辈子留在这荒无人烟的冰山里吗?去吧,你有着更重要的使命。”
我仿佛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整个人空落落的,失去了方向,既然不能再回来,那自己该何去何从呢?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我想象不到的地方。未来,什么时候成了未知数,我第一次觉得思考未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我不想去想它,比起以前会预见每一天,每一天都都不觉得意外的生活,我对即将到来的生活,充满了恐惧。
乔治就像刚长满羽毛的小鸟,被母亲驱赶出巢穴让其自力更生,但小鸟惧怕着鸟巢之外地方不敢离开,而且担心着自己是否失去了母亲的宠爱,失去赖以生存的食物来源。
尽管对于即将到来的未知生活感到不安,但还是重新接下了牛皮卷,我望着圣·德里兰,准备与他进行最后的道别,我站起了身,向他行已圣帕苏教最高的礼仪,我其实并不清楚这道礼仪到底有什么意义,但出于对圣·德里兰的……尊敬?是这个词语吧,我还是向他行礼了。
将双手对调,搭在不同一边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敬个虚礼,接着将左手向前握拳,手背朝下,弯曲手臂,击打三下搭在左肩的右手,便是礼成。
圣·德里兰有些诧异,但还是笑着接受了我的礼,并以点头代过施礼。接着开始了对我最后的嘱咐。“你此行去,要注意人心难测,不是每个人都似我,能以真心待人,他们会欺你年幼、欺你久不居外世,不懂人情世故。所以要慎重待人,对你好的,要记住他,对你坏的,也要记住他,对你好的你要等着报答他,切记要在他有需之时,是雪中送炭,不然则徒遭白眼,对你坏的,不要去管他,只要不是一而再三触怒与你,你便不再搭理他就好,已你的能力这天下想必不会有能阻碍你之人。”
我俯下首点了点头,一一允诺。
圣·德里兰又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的说起来……直到快临近入夜才停下嘴,他总是如此,总是说着说着就说了一天,但我也从来没有觉得厌烦过。
圣·德里兰朝洞口瞧过一眼才发现天已经昏昏沉沉的了,才想起来自己又是说了大半天,忙向我道歉,“抱歉,阿瑟,我又不小心说太多了,天色已晚,你今晚就先留下来吧,近日也快进入冬日了,明日在出发也不迟。”
噌的一声,我的周围突然冒出两朵火焰,圣·德里兰睁大了眼睛,张口欲言,却没吐出一个字来,半晌才说道“你…你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层次了吗。”圣·德里兰低下头,长叹了一口气。
“我今晚就不留下来了,免得……”我低下头。
“我不敢看到你,一刻也不敢,我怕再看到你就不想走了。”我握紧了手中的牛皮,心中忐忑,脸上划过水滴,用手擦过才发现是自己流下的泪水,我默默看着手上泪水,无言。
我们两人沉默了很久,无言的空气弥漫在不大的空间里,不远处的篝火噼辣啪辣的作响,在没了人说话的时候显得格外响亮,他看了看篝火,原本充足的木炭已经满是灰烬只剩下边上两三根未烧尽,想起身加些柴火,却看见储备的木头自己飘到火堆里,火堆中心的余烬溅起少许的火星,圣·德里兰朝我看了一眼,我站起身,转身像洞外走去。
走到洞口,我还是忍不住向圣·德里兰看了一眼,他咳了两声,背过头去,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我不懂他,或者说,我不懂人。我不懂他在想什么,让我离开的是他,不舍的也是他。
也许是我还停留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做两种选择的时候,理解不了为什么不顺从自己心意去做出选择。我能感觉到,圣·德里兰他想要让我留下,不是他一直跟我念叨不想我走,不是他一直再挽留我却又让我离开,是一种心灵上的感触,这是我从很久以前就拥有的能力,能透过肉体去直接感受到人的心意,正因如此,我才觉得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