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将为剑鞘而断的剑
叮咚~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连续不断的从门外传来,一声声召唤着主人前来开门,但在长久无人响应之后,门铃声寂静下来,转而变成厚重的敲门声。
"梆梆梆,梆梆梆"急促而持续的击打声在来客手上不断涌现。
这般焦躁仿佛宣泄怒火的声音若是在夜晚传来,肯定会令人感到一阵阵的不安和害怕。
即使在此时此刻明媚阳光的早晨,也会让人感到惊扰安宁,大煞风景。
但幸好在这老旧楼房附近并无很多人居住,倒也没人会感到恼火出来抗议或是好奇的在一旁窥探。
又过了一会儿,急促的敲门声沉寂下来,伴随着巨大的声响,这扇有些年头的房门应声而倒,扬起一阵阵尘埃。
只见一个不修边幅的青年从里走出,身上甚至还挂着某种不知名的碎屑。
"宋式!!!你这个社会渣滓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在外面礼貌的敲了这么久的门,你为什么不回应......"
来客恶狠狠的看着从房中走出来的宋式,
用着最小声的语气说着最凶狠的话。
宋式理了理身上的食物碎屑,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能算作是古董却一直坚挺的房门。
不,现在应该是已经倒塌的古旧房门。
然后看着来客嗤笑道:"呵,这么久没见了,这就是你在外学到的新的礼貌式敲门?你听到全世界门的哀鸣声了吗?"
来客是国内第一剑馆馆主的亲生女儿林筱钗,去年的全国击剑比赛冠军,由于她在击剑比赛上极为从容和优雅的动作,被国内媒体称为高岭之花,并且以日常生活之中的优雅闻名,如果被那些追捧吹嘘她的人们知道她刚刚的行为,或许人设就崩坏了。
"这么久没见面了,某人性格还是这么恶劣啊。"
宋式给来客下了个简单的定义。
然后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林筱钗的脸色由愤怒到满脸通红。
之后像是死鸭子嘴硬般强行解释:"还不是因为你迟迟不来开门,还不是因为这一年都没找到你,都怪你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是这个门太烂了啊,这都是你的错......"
随后不在乎林筱钗在一旁嘟哝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宋式转身走进房间。
这么多年没有见面,这家伙还是这么天真。
嗯,这一切的发展都如他所料,宋式确认这家伙依然纯真的有点傻之后,便不在搭理她。
浑然不觉自身性格的恶劣之处。
看到宋式转身就走,丝毫不在意门的样子。
林筱钗松了口气,她其实是不知道离开这么久之后该说些什么,与其尴尬的见面,倒不如被他骂一顿,而之所以破坏房门,也抱有着让他重新回去的想法。
但林筱钗在看到他走出来时的模样是有些心有余悸的,她突然想起来了宋式童年时对于自己的东西有多在意。
他们是亲梅竹马一样的关系。
不过宋式是她父亲在她童年时从孤儿院带回来的。
她的父亲为了事业很少陪在她的边上,宋式就是她童年里最浓重的一道色彩。
她记得当父亲告诉她将会有个新玩伴时,她有多么的好奇,是的,最开始的宋式,对于她而言,只是个玩伴。
她的父亲是某个组织的领导者,她只知道这一点,还是意外从父亲的手下口中听到的。
童年的那段时间,她能活动的地方只有家中的后花园,一群怪模怪样的叔叔们四处站着,一口一个小姐的叫着,但却一直限制着她,这让她很烦躁,她不停的向父亲抱怨。
直到有一天,父亲答应给她带来一个新玩伴。
于是她一直期待着见面的那天。
直到有一天,一个特别黑暗的夜晚,花园的声音格外安静,而平常的夏日夜晚,虫子们会一直演奏着交响曲,总会吵的她睡不着。
在那个夜晚小男孩对她说:"有人要来破坏我的东西,我生气了"然后从别墅里走出,带着一把练习用的木剑。
而她迷迷糊糊的应了声,就睡着了。
后半夜时,小女孩被一阵响声吵醒,她刚刚觉得有些害怕,就发现小男孩抱着一堆红色银色混杂的破铜烂铁回来,对她说,这是他的收藏,不要随意乱动。
但她不敢看小男孩的眼睛,因为那时小男孩的眼神就像宝剑出鞘时那般。
锋芒毕露。
"就像刚刚那样,果然那时我没看错"林筱钗呢喃了几句,这些本来是埋藏在她内心深处的记忆。
但在接近3年没有见面后,看到他从房间中走出时,她又看到了那道眼神,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林筱钗能确定没有错,这些埋藏已久的东西,又浮现了出来。
但她更加在意的是,那个晚上因为太害怕,然后她跑到了小男孩的房间里并且抢占了他床铺的一半空间睡觉。
小男孩只好无可奈何睡在边上。
想到这里,一股暖流从林筱钗心里涌上了脸颊。
他跟上宋式的脚步,进入他的房间,但她却为宋式房间的整洁而感到奇怪,她以为这里应该很脏乱,然后她就能自告奋勇的给他清理,然后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
但事实明显出乎她的意料,所以她直接问了出来"你的房间为什么这么干净?"
宋式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怕不是个傻子?奔赴远方学习之后似乎变得更傻了。
所以他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她说"与你何干?"
"你,你!活该没有女人缘"林筱钗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同时在她的内心还有着一丝欣喜。
虽然宋式年幼时长的毫不起眼,但他的身上却有着一股锋利的气质,拒绝别人的靠近。
但在他长大时,他的气质却逐渐变得平凡,人也长的越来越漂亮,是的,长的像是一把漂亮的剑,林筱钗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用这样奇怪的比喻形容他。
但她的感觉就是如此。
虽然有着招蜂引蝶的外貌,但他却成功使女人缘从身上祛除,他的两句常用回应语:与你何干,与我何干。
直接将一切机会驱之门外。
这也让他在学校里成为一个怪人。
但只有对她时,宋式才会展现他的毒舌。
林筱钗感觉这是某种他们之间的默契。
这些年她在国外留学,也不知道他的近况如何。
"呵,宋式,果然是因为你为我出国留学的事情生气了,才躲到这种地方来的吧?"
林大小姐用她那聪明的大脑仔细想了想,想到了这个万分可能的答案。
没错,肯定是这样子的。
"你去哪与我何干?蠢女人?"宋式躺在沙发上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皿▼#)
林筱钗感受到了羞辱,虽然这话她听惯了,但是她还是很气闷。
呵,不和白痴一般见识。她努力安慰自己。
"别为难自己的脑子,你已经长大了,该学会用脚思考了,我记得你不用脑子思考事情时,总是能做的很好。"
林筱钗突然有一股想要拔剑的冲动,但她忍住了,因为她可能锤不过他。
我得想个办法不用剑来锤爆这家伙的狗头。
是的,就剑术造诣而已,虽然她是击剑冠军,但她承认,只是宋式没有参赛而已,所以她也一直为此感到恼火,她想要证明自己。
林筱钗来寻找他的目的之一也是和剑术有关。
林筱钗是收到管家给她的消息才找到他的。
管家告诉林筱钗只有她能劝回宋式,而让宋式回来会让家族事业更加辉煌。
三年前,宋式就和家里决裂了,但远在国外的林筱钗并不知道,她那时依然专注着自己的学业,并且还期盼着能早日回来将家业发扬光大,顺便提携一下某个不知好歹的人,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剑术,从来没有战胜过他的玩伴及对手——宋式,所以每到练习剑术的季节,在自家的剑馆之中,她总是会不自觉的说:"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
林筱钗从国外回来时,本来还有些期待着能见到这个儿时玩伴,但她却听到他同家里决裂了,就在她前去国外学习的第二年。
事实上,龙国的教育水平一直是国际前列,许多外国人士慕名前来进修,而国外的教育水平和剑术水平并没有国内那么强。
但那时林筱钗明显感到家中的气氛变得紧张,就如同童年时那样。
而宋式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每天能见到的地方只有家中的剑馆,明明剑馆的师父早已告诉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剑士。
但他依然拼命在那练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逼迫着他,林筱钗在那时有些挫败了。
在小时候第一次去剑道馆时,她深深的喜欢上了这项运动,而林筱钗的剑术天赋早早的就展现了出来,是万中无一的绝顶天才。
但宋式却仿佛是为剑而生。
明明天赋那么强,还那么努力,真是太过分了,为什么不能停下脚步等一下她呢。
但林筱钗不服输的性格让她有了弯道超车的想法。
她听父亲说过,外国的一种秘剑之术相当高明,值得国内学习,他已经派人建立好友好的合作交流关系,考虑派一批人前去学习。
林筱钗自告奋勇的加入其中,而她的父亲也出奇爽快的答应了。
她毫无怀疑的离开了,并在走前向宋式定好三年之约:三年之后,秋名山上剑道对决,如果你输了,你就要答应我一个要求,相对的,我也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她在国外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并整天思考着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比较适合。
时而绯色沾染整个脸颊,时而怪笑不止。
但她毫不自知。
直到回来时发现那个她做梦都在想着怎么战胜的人,不见了,约好决斗的时间和地点也没有准时到场。
在约好的地点,林筱钗在那等了一天一夜。
她内心的失落可想而知。
林筱钗一直在找宋式,她有着无数的疑问萦绕在心里,为什么他不出现,为什么要和家里决裂,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不来找她....
但在林筱钗真正见到宋式时。
这一切仿佛都没那么重要。
林筱钗看着他那熟悉的身影和这些熟悉的语气,只感到时间仿佛回到了童年无忧的时光。
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滑到嘴角那向上弯起的弧线。
臭宋式,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