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娘的!”
魏司眼睁睁的看着李生的身影扭曲,瞬间,整个人连同存在一起消失。
他快步上前捡起地上李生遗留的东西——那是一个简易的针管,里面还剩下一点点透明的液体。
混乱的信息,崩坏的世界——魏司的大脑一片空白。
远处,是这个城市崩坏的声音。
近处,是火铳哥绝望的恸哭。
魏司捏紧拳头,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面板。”
赫然出现的属性面板,魏司将注意力对准了“智力”一栏。
【可用的属性点:2】
这种绝境需要的,绝非匹夫之勇,而是某种灵光一闪,某种——决定性的出路!
闪光!灵光!如同黑暗洞窟前方传来的光明!
他深吸一口气,将两点属性全都加到了智力上。
【智力:13】
“啊啊啊!!!!”
瞬间,巨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太阳穴疯狂跳动,大脑宛如要裂开一般的接受海量的信息——
伽蓝之洞,符文,李生,消失,针管,系统,念刃,凡人,杀戮,队友全灭。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联系上了。
“这是赌命啊……”
但觉悟……已经做好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针管,暗骂一声,“要是李生有病我就手撕了他。”
说罢,开始检查针管——里面残余的少许透明液体,他毫不犹豫,针管直接扎入大臂之上!
他不懂医护,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小时候自己好像这样被护士小姐姐扎过,于是就这么东施效颦。
但他没想到的是,当年他被注射的东西叫疫苗,用的针头也不是这种大小。
尖锐的针管刺穿皮肤撕裂肌肉,深深插入魏司的体内,他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叫出来,接着,拇指摁下末端的瞬间——
“你在干什么啊!”
不远处,火铳哥发出了声音,他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一把冲到了魏司身前,抓住了他的手。
“你……你也想抛下我们?”
两人之间的力量存在着绝对性的差异,魏司一个甩手就把火铳哥撂到一旁,“为什么我要救你们!我们根本就不认识!我为什么要为了一群不认识的人赌上性命?!”
【魏司魅力值:-5】
什么仁义道德,在死亡面前都是扯淡!
他不是圣人,更不是圣母,想要让自己活着,何罪之有?
冰冷的话语——愤怒瞬间占据了火铳哥的身体,身体滚烫,大脑一片空白,他也不管眼前这个神鬼一样的男人究竟有多可怕,左手抓住对方的领子就是一声怒吼!
“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了!”
痛苦。
“什么混蛋人生!!!!!活着的时候每天过的跟吃屎一样,死了还要……”
委屈。
“男护啊,可是这个国家最痛苦的职业!每天给老头子老太婆端屎端尿,结果还要被朋友说羡慕有女护士同事,被家人同情,我们的痛苦……别胡扯了!胡扯!!!!”
愤怒。
“王!八!蛋!整天被女同事嫌弃,嫌弃,嫌弃……啊啊啊!!!!!”
火铳哥崩溃了,恐惧让他的精神千疮百孔,就连控制自己也做不到——不,已经没有控制的意义了。
怪物的大军已经能看到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
火铳哥泪如雨下,“啊啊啊啊,啊啊啊!!!所谓医护就是要——”
“救!死!扶!伤!”
他伸出手,“我……帮你注射。”
魏司看着那双**的眼睛——他是认真的。
火铳哥接过注射器,娴熟的从魏司手臂上找到血管,从里面抽出血液,接着针头朝上,小心翼翼的缓缓推出里面的空气,现在,针管里面就是一瓶混着血液的药。
他拿着药,恶狠狠的看着魏司,大声吼道:
“所以说,你……一定要活下去啊。”
说罢,将那药狠狠的扎入魏司的手臂之中,将里面之物尽数推入血管之内。
下一个瞬间,魏司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
梦。
晶莹剔透的梦。
少见的,魏司做了个梦。
衣着整齐的少年低头站在父亲面前,白大褂的父亲叹了口气。
将不及格的成绩单反盖在桌子上,同情的神情不加掩饰。
父母并非不爱他,相反,他们很爱这个独子,望子成龙是每个家长的想法——
但少年努力了,他很努力了。
却依然是这个成绩。
于是,父母投来了同情的眼神。
父母并没有责怪,并没有打骂,而是同情。
但这却深深的伤害了少年的自尊心。
没有什么是比至亲的同情更让人无法忍受的。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所以,他更努力,每日学习到深夜,头悬梁,锥刺股。
但换来的,不过是嘲笑。
——他作为医生世家的弟子,却无法考入医科大学。
最后托了无数关系,硬是给他安排了进去,做了男护。
等考研的时候再转专业,毕业后不出数年便能拿到医师执照,重回医生家庭的怀抱。
这听起来像是个完美的结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是个很好的结局不是吗?
但是——
少年的自尊心彻底崩塌了,他觉得自己没了父母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拒绝了考研,决心自己在护士界打下一片江山。
但社会,又岂是风轻云淡之处?
医院的水,深着呐。
怀揣着信念,但整天做的最多的就是帮老人拔尿管,做一些女护们不愿意做的脏活累活,救人,获得锦旗的荣光永远属于医生。
他就像是活在影子里的工具人,明明付出了那么多,上面的人却获得了一切。
但他依然在坚持,坚持了下去。
直到……他死了。
临死前,他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作文,不,连作文都算不上,仅仅是一些短句和拼音凑成的短文。
“我长大了,要成为医生!”
“因为爸爸说了,医者,父母心,我想变得像爸爸一样善良。”
画面逐渐虚无,声音逐渐飘渺起来。
当魏司回过神来仅是瞬间的事情,但——
“眼泪?”
他伸手触摸自己的脸颊,却发现眼泪已经打湿了整张脸。
现在,他们认识了。
周围——漆黑的不规则墙壁上闪烁着冷色的火焰,潮湿的气味充斥了他的鼻孔。
这里是现实与梦境的夹缝。
这里是伽蓝之洞。
他回到了原点。
“呵呵,你来了。”
角落里,李生如同豺狼,冷冷的窥视着魏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