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值班室的隔壁,是拘留室。
拘留室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神情憔悴的年轻人,被关在铁栅栏后面。他看起来二十四五岁,身板非常结实,是那种虎背猿腰的身材。穿着一身休闲旅游装,总体上来说是相貌堂堂,不像是犯罪分子。
前几天,任廷陶在网上看到了一个热搜贴。
那个楼主自称撞了邪,晚上散步的时候,目击到一个飞来飞去的老太婆。
谁知道,对方真的拍到了照片。
于是大量网友逼着他倒立拉稀。
真的倒霉。
和网上说的一样,一旦和飞天老太婆对视,就会被它彻底缠上,不死不休。任廷陶为了保命,干脆大闹派出所,想借助警察的力量逃过一劫。
……
“大晚上的怎么突然这么吵?”
任廷陶正在自闭,忽然被一阵喧嚣的噪音吵醒,发现是隔壁值班室变得吵闹起来,有好几个人在拼命的大吼大叫。
似乎在说‘我没有钱’……他们是不是有病?
任廷陶听了好一会儿,隔壁的声音却越来越吵,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
就在他以为这场抽风大赛还会持续很久,考虑着大声抱怨几句的时候,隔壁忽然传来另一个人愤怒的咆哮:
壁值班室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像是被黑洞吸走了一样,所有的声音几乎在一瞬间凭空消失。
随后就是诡异的长久沉寂。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
任廷陶翻下床榻,快步走到墙边,耳朵贴着墙面仔细倾听动静。
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啊,刚刚还有人在外面瞎嚷嚷,也没听到人离开的声音。怎么转眼就变得如此安静……这不符合常理……”
任廷陶脸色苍白,大口吸气,额头全是冷汗,忽然心脏一阵痉挛,瞳孔一圈圈的扩大:
任廷陶既愧疚又恐惧,冷汗滚滚,用力扯着脖颈处的领口,宽松的衣领此时仿佛绞索一般勒着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
拘留室由一道铁栅栏隔开,分为内外两个部分,透过铁栅栏外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走廊。
此时夜已深,走廊里只有夜灯开着,发出幽幽的蓝光。
拘留室黑黢黢、空荡荡的,有生冷的风从窗口吹来,像是一张空洞模糊的怪脸。
“……”
任廷陶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窗口,他的瞳孔在涣散,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试图通过那扇窗户,看清楚外界的环境,然而什么都没看到,远处只有一片黑暗,幽深到令人绝望的黑暗。
绝对的安静,仿佛世界只剩下自己,在不可知的黑暗中逐渐下沉。
耳边只能听到从自己身体里发出的声音,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仿佛是某种预警的征兆,变得越来越快……
冰冷的低气压,像是水一样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他淹没。
笃!笃!笃!
没有任何征兆,门外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异常的声音就像是心脏起搏器一般,让任廷陶从麻木的状态中惊醒过来。他慌忙不迭的不断后退,退到床榻旁的时候,灵机一动整个直接蜷缩进了床底。
笃!笃!笃!笃!笃!
砰——!
锁死的防盗门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扭曲变形,狠狠的向后弹开,砸在墙壁上激起一阵白灰。
任廷陶整个人蜷缩在床底的角落,用力捂住嘴巴,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此时从他的角度向外望去,门外“安全通道”指示牌的灯光在黑夜里绿得惨淡幽亮。对面的防盗门就像一张巨大的死人脸,躲在黑暗中,冷漠的凝视着自己。
伴随着时不时刮来的冷风,任廷陶惊恐的瞳孔中,映出了一双苍白浮肿的脚。
它一步步走进拘留室,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步伐虽然僵硬但绝对算不上缓慢,没过多久已经在栅栏外转了一圈。
于是转过身,硬邦邦的走向铁栅栏。
看不到我!
看不到我!
任廷陶脸色苍白,嘴唇青紫,就好像冻僵的死人一样。他闭着眼睛,心里默默祷告着,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神都求了个遍。
大约是某个神显灵了,过了片刻,脚步声凭空消失。
任廷陶好半天才睁开眼睛,屏住呼吸望向外界,没有找到那双苍白的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
对一个正常人来说,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很难受,他也不例外。
任廷陶轻轻扭动身体,尝试着换一个姿势,就在这时,他背脊触碰到了某样冰冷僵硬的事物。
他的表情一下子怔住了,两眼直愣愣地一瞪,血丝瞬间布满眼眶,脸色也惨白如纸。
阴冷的气息从背后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