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图鉴能帮你记录一些遇见小家伙,虽然现在是空的,但其实是来自某一个未来的东西。”师父这样介绍着,伏案提笔写着什么。
红色的盒子是雪拉比带来的跨越时间的礼物。它是远超时代的物品,森之子从某个时间点带回了它,这是给元章学习新知识的‘百科全书’。
“雪拉比具有超克时间的力量,祂们也是森林的守护者,你要去调查的区域是其中一个祂负责的土地。不要大意了啊,特意来给你送东西可不光是好事情。”青年这样提醒道,抬头望着翻看图鉴的元章。
“嗯。”元章点头顺服地回应。
森之子是由领地概念的,祂们会圈下一整片森林作为自己的管辖范围。不过,这些分管不同地方的‘土地神’到底是一位还是多位其实不得而知。至少在元章自己的观测下,祂们同源而生,几个来拜访的子嗣像是同一柱的感觉。就像一个人不同的时期给其他人不同的面貌感受,雪拉比这种谜之生命,给元章的感觉就像一个人的不同侧面。
‘来自未来的礼物吗?’以前也受到过《几何原本》这样的东西呢。元章由好几次获得带着不知名知识的礼物,很难懂,但幸好翻译成了读得懂的文字。
少年陷入回忆中,第一次收到的礼物没有被翻译,奇怪的文字让他苦恼了好久。之后雪拉比来就会带一些有汉文注释的文本了。少年乐于学习这些过去或未来的知识,就像镇长老头的机关燕子,有趣的玩意总能迷住年纪还不大的男孩。
“也许你现在可以去休息了。”师父示意元章可以离开。
“我不是还要守夜...”习惯下的话脱口而出,元章才意识到已经暂时移交了职务。
作为宿卫,工作清闲担子却重。元章有强大的感知力,也有处理危机的能力,是镇子真正的夜晚守护者。由于开着过大的感知范围,十里外的风吹草动都让少年不能完全入眠。有人提议过不必让孩子来做这种工作,但由于本人的强烈要求作罢。
元章喜欢夜晚,大概是沾染上了猛兽昼伏夜出的习性。他如嗷嗷咆哮的幼虎,注定虎啸山林,喜欢夜幕下的狩猎氛围自然没什么问题。
“那我先走了?”小少年问着,用疑惑的眼神询问,一边把红色的方盒子塞在裤腰带上。
偶尔享受一次黑暗的怀抱也不错。晴天会让少年兴奋躁动、而月亮会带来安抚冷静。他想了想一天的经历,觉得确实没什么事情做,那么睡眠可以作为优质的选择。
“回来后带你见一见我说过的那个人。”师父把字写完,吹一口气,把笔丢起,让之准确地落在木制的架子上。
“图里努斯?”元章才溜到出阁的门前,这会儿转身看过来,突然消失在空气里。在一声爆响里站定在书案前,把刚写好的宣纸吹起。元章念叨着这个名字,浑然不觉刚刚做了什么。他双手按住桌边,把自己撑起来,靠近黑着脸的师父,亮闪闪的眼睛看不出对所犯下罪行的一丁点自觉。
图里努斯是预言中他的宿敌,反正师父是在这么说的。元章没意识到他在傻笑,嘴里露出的虎牙尖锐异常,让人觉得可爱的模样里带上几分霸道来,确实是只幼虎。
远方的海鸟会带来这为‘宿敌’的零星消息。这据说在遥远不可知的欧罗巴活跃的家伙!终于要见面吗?元章忽然像快点解决堆在前方的麻烦。他渴望着一个玩伴、一个朋友、一个敌人,他有一个模糊的念头——看一看脚下土地的全貌。
“这是要发出去的书信!”师父对眼前这个突然热血的笨蛋无话可说。平时的机敏细致呢?怎么毛毛躁躁的笨蛋样子。
他两指夹住飞起的纸张,一只手敲在光头上。
“!”虽然对元章日渐皮实的脑袋来,这板栗毫无伤害,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小和尚还是扮作痛苦的模样,捂着头一步一摇地往门外后退,当摸到门框时猛得逃走。
“我睡觉去啦!师父早点休息啊。”
声音越来越远。青年无奈摇头,看着地上散落的宣纸,心念一动,细小的气流在神秘的力量下在房间内流动,卷成打着圈儿的风,把纸张吹起堆在书案上。
祂看着手中捏着的纸张,往虚空中扔去,纸张自行折成千纸鹤的模样,向远方飞去。这纸鹤儿会划破大气,攀到云霄之上,借着祂的风一直飞到极西之地,由那只带着石板在坑蒙拐骗的羊驼接收。
祂会记录一些事情或是元章的学习进度传给对面。今天我家的崽又怎么怎么样了,总是这么开头,言辞间骄傲如孔雀开屏,把某个家伙吓得不轻。收到类似的信件多了,对面的耐心耗尽也寄一些家长里短,吹嘘自家崽的厉害。
两个老大不小的人借着书信吹胡子瞪眼,没有这相隔的距离,怕是马上开战。
......
某地
???
“这家伙!”一个披着白袍子,露出半个肩膀的中年人坐在海边,从空中抓住一只纸鹤,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愤愤地手中的木杖敲击沙地,周身又电弧环绕,四射开来。
“大神?”侍奉在一旁的女孩好奇地看过来。面容姣好地姑娘有着不同于中原人的面貌,也有着黑眼睛黑头发,但高鼻深目。
拉丁姆人,与中原的汉人相似的发色瞳色。他们的部族居住在海滨,以船只航行于岛屿之间。拉丁姆地区,如果中原地区是天下与四海,那么这里就是陆地环绕海洋的地区。
“没什么。图里努斯呢?”中年人看着不远方三条船只慢慢在海滩边停靠。
“图里努斯大人去接归来的族人了。”少女是神的祭祀,向人们传递大神的意志。
海滩外是一座石头的城市,巨大完整的石块砌成了这拉丁姆的明珠,坚不可摧的城墙足以打消一切觊觎财宝的目光。
在船只停靠的地方,有一个男孩在和从甲板下来的水手谈笑。他由象牙般洁白的肌肤,已经有肌肉隆起的身躯协调完美,美好得如神庙里得那些雕塑!
他是图里努斯,拉丁姆人民认可的城邦继承者,当他成年后获得选举权,这个‘神子’般的上天宠儿就会从叔父手中接过执政官的位子,少女如其他的族人,抱有同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