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莉娅将自己的贴身女仆作为舞伴,并未引起多大轰动,传言中,这位帝国公主自从踏足社交场,除了与之反目成仇的长皇子,从未与任何一名男性跳舞,很多人年轻的贵族早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而拜伦子爵也是极为风度的离开,按照舞会的潜规则,下一曲开始时才能邀请另一位小姐。
“公主殿下......”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爱莎”有些局促不安,虽然“她”那秀美的脸庞尽力维持着平静,心底的情绪却顺着微微扭动的手指,通过金发少女的温润细腻的手心很好地传递了过去。
“不用紧张,”格洛莉娅微微一笑,拉着“她”走向大厅中央,“我第一次参加舞会的时候,和你表现得一模一样。当时皇兄为了缓解我的紧张,也是拉着我一起跳了一支舞。”
“我怎么能和公主殿下相比。”“爱莎”有些惶恐。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格洛莉娅一讶,极为慎重地说道,“爱莎,你真是这样想的吗?你既然穿着女仆装来·到舞会,应该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孩,更何况当初你还拒绝了我。”
“我只是说了不知道。”
“当一个人不准备表达自己心意的时候,不知道和拒绝没什么区别。”
“爱莎”无奈地笑了一下:“公主殿下,我说不过你。”
“因为事实正是让人无法辩驳。”格洛莉娅眨眨眼睛,她那堪称完美的容貌搭配这样俏皮的表情,很容易让人生出亲近感,如果说邪神祭祀场让“爱莎”看到了一个优雅冷静,波澜不惊的帝国公主,那现在的她,在贴身女仆面前完全体现出少女的一面。
两人走到大厅中央,其他人皆站立四周,将舞会的中心让给了她们。
乐师们开始奏响浪漫舒缓的小夜曲。
“爱莎”感觉到格洛莉娅松开了自己的手,心有所感地后退一步,将左腿后移,脚尖轻点地面屈膝,上身挺直而头颅微含,目光平视,对方同样在行礼。
作为帝国公主,少女并未穿金戴银,柔顺的金发向脑后盘起挽成发髻,露出端正的五官,天鹅般修长白皙的脖子。她穿着一身白色天鹅绒领口的黑色高腰长裙,线条流畅,勾勒出少女凹凸有致的身材,深色调不会让人感觉暮气沉沉,反而更显高贵优雅。
诚如蓓基所言,目前奥格斯歌流行的应该是草绿夹金的颜色,但公主殿下显然是超脱贵妇潮流之外的存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两个美丽的女孩行礼完毕,渐渐靠近,“爱莎”手轻轻搭在格洛莉娅纤细的腰肢上,后者同样做出同样的姿势,不过前者要比她高那么一点。
“休斯太太有没有告诉过你,行礼的时候,如果想要勾引对方的话,可以偷偷瞄一下对方眼睛。”
两人随着音乐轻轻舞动,贴得十分相近,格洛莉娅张嘴说话的时候,“爱莎”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暖香扑面而来,当然也有少女身体散发的幽香。
“公主殿下,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爱莎”努力维持内心的平静。面对这样一个女孩,只要是正常审美观的人,都不可能视若无睹。
“能否开玩笑,是衡量两者亲密关系的不二办法,再说,能缓解你的紧张,不是吗?”舞步轻快,裙摆飘飞,格洛莉娅的笑音格外柔和。
这句话好像很耳熟。
“这是我从另一个人那里听来的。”公主说。
“不,”格洛莉娅用大海蔚蓝的眸子凝视着对方漆黑的瞳孔,“他只是一个稍微有点良心的骗子。”
“骗子?”“爱莎”露出疑惑的表情。
“那他真是可怜。”“爱莎”叹道。
格洛莉娅微微一笑,不再多说,用无可挑剔的舞技带动她的贴身女仆跳舞。
大厅周围的年轻人看得如痴如醉,还有比看这两个少女跳舞更赏心悦目的事情吗?悠扬舒缓的乐曲,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旋身都宛如最精美的艺术品,配上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给人无上的视觉冲击。
然而,就在舞曲过半的时候,一队骑士突然鱼贯而入,径直朝大厅中央起舞的两人走去。
舞曲戛然而止。
盔甲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大厅里格外刺耳。
伪装成女仆的辛萨看到为首者正是格洛莉娅公主的侍卫长,伯纳德,他神色严峻,行色匆匆,似乎有什么要紧事禀报。而此时,他感觉到格洛莉娅也松开了他的手。
“抱歉,爱莎,这支舞就留到以后吧。”
辛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格洛莉娅向伯纳德走去,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离开了大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厅一时寂静无声,好一会儿才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依然站在大厅中心的辛萨也察觉到了诸多各异的目光。有正与一个成熟女人交谈的阿纳尔,也有独自坐在椅子上小酌的拜伦子爵,在晚宴数百人当中,只有他们算得上是熟面孔。但辛萨不能傻到去找他们,脸色平静地往大厅边缘而去,避开热闹,在格洛莉娅回来之前,做好贴身女仆的职责,刚才的情况,格洛莉娅明显是想让他暂时留在这里。
第二首舞曲渐渐响起,活泼、欢快的曲调让一些贵族纷纷下场跳舞,其中就包括阿纳尔和他勾搭的女人,辛萨眯着狭长的眼睛,发现阿纳尔的手正缓缓向女人的臀部移动,眼睛虽然正对着女人,但视线经常性往下瞄。
女人姣好成熟的面容挂着随心所欲的笑容,目光却时不时望着阿纳尔手上的戒指。
拜伦子爵和他一样坐在隐蔽处,一边饮酒,一边看着大厅里的场景。嗯.....他那位置,好像能将大厅一览无遗。
一位位红色马甲的侍者端着水晶高脚杯的盘子,穿梭在绅士和小姐之间,但有一个英俊的侍者明显过于频繁出现在一位小姐的面前......
一对才跳完舞曲前奏的中年贵妇和年轻贵族,分别从两个出口离开了大厅.......
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辛萨的眼睛。
但他也不能过于暴露自己探寻的视线,这场晚宴中,注意他的人不在少数。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格洛莉娅的贴身女仆。
很快,辛萨就感觉到有两个人正朝他走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人身后的时候,一股汹涌的愤怒忽然在胸膛里燃烧了起来。
骗子!
不可饶恕!
.....…
“公主殿下,三个小时前我们巡逻的时候,一名骑士捡到了一封神秘书信,告诉我们,西区有个绰号叫“疯子”的男人,负责为生命学派提供祭祀品,在公主殿下您回归的当天,他就人间蒸发了。”
“但是,他也还有个人口渠道,或许牵涉人员众多,并没有受到处理,我们在一小时前将其抓获,并且搜出了这个东西。”
伯纳德让手下呈上一根漆黑的骨杖。
格洛莉娅看到骨杖上的灰白花环,眼波在蔚蓝色的眼睛里微微一动,说道:“这或许是他偶然得到的,没被生命学派清理,证明他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公主殿下英明,我们的确没有从他口中得到任何关于生命学派的有效消息。”伯纳德真心诚意地赞美道。
“信纸的来源找到了吗?”格洛莉娅问道。
“已经移交给市政厅和侯爵府,他们或许能查出点什么,”伯纳德指着地上被捆绑的男人,“不过,公主殿下,该怎么处理这个黑帮头头?”
“呜!呜!呜!”男人剧烈挣扎,嘴巴被塞满东西不能说话,那一双阴翳的双眼仰视金发少女,仿佛在渴求什么。
格洛莉娅眼神冷漠,将骨杖插在了他的面前。
“给你这根骨杖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