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赢了。"
话音一落,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王凛音总算是有了动静。
耸起的双肩缓缓垂下,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凝聚到极点的精神蓦然一松。
王凛音那濒临极限的精神和身体,同时松懈了下来,再也站立不住,在晃了三晃之后,向后直直的倒了下去。
就连身上残破的巫铠,和手中破碎的神机,也像是同时濒临极限一般,不再一点点崩裂,也不再一点点的往下掉落着碎片,而是伴随着"嘭"的一声脆响,同时崩碎成了细碎的粉末,随风而逝,化为一股黑色的烟尘,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烟尘弥漫中,王凛音不着一缕的身体若隐若现,却是引不起注视之人丝毫的淫秽目光。
有的,只是在注视到少女那遍布全身的通红灼伤,和像是崩裂的伤痕中淌满了身体的鲜血后,所流露的震惊、怜惜和难以置信。
王凛音就带着这遍布了全身的狰狞伤痕,身上隐隐还有着轻烟升起,在烟尘的遮挡之中,倒了下去。
如果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摔下去,就算王凛音的身体素质强悍,在现在这么个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也会很疼吧。
所以,在王凛音倒在地面之前,有人及时的冲了上来。
身上穿着漆黑的巫铠,脚步踉踉跄跄的木娜,在这个时候总算是来到了这里,在见到王凛音倒下的瞬间,一个勉强的最后冲刺,接住了倒下的王凛音,然后在体力不支一同倒下的时候,以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让身受重伤的王凛音免受了进一步的伤害。
木娜坐倒在地上,让身受重伤的王凛音瘫倒在自己的怀里,丝毫不在乎从对方身上传来的灼热到令人感到烫人的高温,和流淌而下将自己染红了的鲜血。
一双手顾忌的隔空环抱着,在挡住了外来视线的同时,也隐隐的将王凛音保护了起来,木娜的嘴里无意识的发出无意义的哀嚎,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满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焦急到快要崩溃的神色。
"啪!"
一只染血的手抓住了在半空中颤抖着的着黑甲的手,在将其染上了鲜红的同时,紧紧的握住,哪怕因牵动了伤口而颤抖不已也不松开。
那紧紧握住的感觉,让濒临崩溃的木娜总算是稍微冷静下来了一些,看向了怀中染血的可人儿。
"凛音。"
嘴唇轻启,带着颤抖的哭腔从中传出,嘴中泪水的味道,就像是木娜此时的心情一般缓缓化开。
王凛音回以虚弱而无力的微笑。
"没…事的,我们…赢了。"
轻靠在木娜的怀中,用以保护的巫铠意外的并不坚硬,反而在主人的下意识之下,软化了下来。
"可是…"
木娜反手轻握住手中的柔软,哭哭凄凄的,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浓浓的悲伤在心间蔓延。
她们虽然掌握着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常规的强悍战力的技巧,那却也是有着极限的,她们最多也只能够像之前那般,将所有的力量压缩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借以爆发出远超平时几倍、甚至是更多的力量。
那个时候,她们每个人已经是将力量提升到了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只要再多上一点点就会承受不住,让身体崩溃,受伤,甚至是死亡。
而现在,王凛音却是在一瞬间将体内的力量全部爆发了出来,哪怕是在体内力量不多的情况下...不,应该说正是在体内力量不多的情况下,还爆发出了那种程度的力量...
“没事的,我们...赢了。”
轻微的摇了摇头,王凛音再度的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木娜感觉王凛音的状态要比刚刚好上那么一点,就连说话似乎也变得连续的多了。
‘不,似乎不是错觉!!!’
木娜的眼睛微亮,击中注意力向着怀中的人感应了过去。
凭借着对王凛音身体的熟悉,木娜轻车熟路的将感知蔓延到了对方的体内。
虚弱的气息。
虚弱的心跳。
虚弱的脉动。
虚弱的光辉。
在木娜的感知之中,王凛音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弱,虚弱到下一刻就会因维持不住生命的存续而逝去也毫不奇怪的程度,但是在对方的体内深处,木娜却是又感知到了一股生命的气息,正缓缓的散发出来,不仅维持住了王凛音那近乎凋零的生命之花,还一点点的、柔和的滋润着枯萎到了极限的花朵,让油尽灯枯的生命之花,以着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在恢复着。
“这...”
感受着那股生命气息上散发出来的熟悉感,木娜脑海中思绪翻腾,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
“啊,就是这样。”
像是在肯定木娜所想的那般,王凛音如此说道,声音中却是没有自己能够活下来的欣喜,反而有些苦涩。
王凛音挣扎着,木娜呆滞着,两人同时转过了头去,向着狱归丸的方向上看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出乎将近所有人意料的异变,发生了。
波动着的血影陡然一滞,然后就像是在重演之前王凛音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一般,整个的爆散了开来,将妖狼伤痕累累的躯体暴露了出来。
“噗呲——————!”
鲜血:
大量的鲜血:
如喷泉一般的鲜血。
在木娜骤然紧缩的眼眸之中,狱归丸的胸前陡然裂开了一道伤口,大量的鲜血如喷泉一般迸发了出来,瞬间染红并铺满了一片地面。
腥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场面顿时一片寂静。
不管是近处的两人,还是远处的八人,一时间,似乎都失去了言语。
如喷泉般迸发而出的血液,在后续供应不足之后,终于是缓缓停了下来,先是从迸发变为喷涌,再是从喷涌变为流出,然后从流出变为滴落,最后,就连滴落都变得极为缓慢了起来。
然而,即便是如此,狱归丸还是站立在那里。
哪怕身下的血液已经聚集成一片血泊,他还是站立在那里,屹立在一片鲜血之中,头颅抬起,嘴角咧开,向着眼前的几人,向着那不知何方的远处,向着这个世界,彰显着自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