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尽又理不清的情绪被夏璟钰用力的压进了表情的深处,只是心脏都跟着收紧了。 但她依旧装出不大在意的样子。 久保也只好陪她一起装出无事的模样。 “夏桑,晚上好呀。” “久保酱的浴衣非常可爱。” “诶——” “我可以拍个照吗?久保酱实在太可爱了,我想记录下来。”夏璟钰赶紧掏出了手机,遮在自己面前对着久保晃了晃。 突如其来的,人在异国他乡的焦虑感掩盖掉了前几天悠然的安逸。 负面的感情如同约好了一般一股脑涌入了夏璟钰的脑海中。 她只能用手机遮住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可怜虫一样的表情。 终于,久保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夏桑,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呢?” 连夏璟钰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对她的温柔还是残忍。 夏璟钰没办法出声音回应她。 夏璟钰就这样用微微发抖的手举着手机,贴在自己面前,不让别人看到自己怯懦的样子。稍稍仰头瞪大眼睛不让液体滴落。 久保在霞光与阴影间的模样把夏璟钰也抽了进去,不过夏璟钰却在自己身上丝毫看不见那样的美好,她能感受到的只是水深火热的夹缝之中无力的自己。 她想要就这样哭出来,想要就这样伏倒在地,想要让久保安慰自己,想要拉着久保的手对她倾诉自己还未曾看清的令自己远地彷徨的人生。 但她一样都不敢做。 似乎很简单的事情,在夏璟钰的身上变得无比困难。轻松的路就在眼前,她却无法向前踏出半步。 手机小小的身躯并不能将她完全的包裹住,也不会带给她真正的安全。 久保安静的陪着夏璟钰站了半天,之后慢慢地开口:“夏桑,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吗?” 夏璟钰平静了下来。 但她却不敢握上久保递出的,如她梦想中一样的美丽的手。 明明在曾经的夜里,无论哪个女孩都是被她带领着的,可在这个傍晚,夏璟钰却连回应的勇气都拿不出来了。 久保无奈的看着夏璟钰,轻轻的把嘴角拉起,往前迈了一步便牵住了夏璟钰的手。 夏璟钰恍惚了起来。 手掌心中的温度让她有些茫然。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什么沿着她的脊髓涌上心头,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就像是打开了闸口的龙头,一滴接着一滴地,不停地滴落下来。 被泪水冲刷朦胧的视线里,只有久保的脸,那个明明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女孩,此刻占满了她的双眼,也占满了她的胸口。 久保淡淡的微笑着,温柔地注视着夏璟钰,“没事的,夏桑,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好起来的,想哭就哭吧,我会陪着你的。” …… 两人就这样在路边站了许久,平时没什么行人的街上,因为花火大会的关系也变得热闹繁忙了起来。 待到夏璟钰终于带着难以止住的哽咽平静下来时,太阳已经沉沉落去。 久保一直也没有松开夏璟钰的手,即便两人的掌心都被夏日的热气侵扰的渗出细密的汗来,久保依旧牢牢的握着夏璟钰的手。 “抱歉,久保桑,我有点……” 久保依旧那样笑着,轻轻摇头,“没事的,没事的。我也常常会变成这样,其实我是个消极又悲观的人哦。” 夏璟钰单手掏出手帕,沾到残留在脸上的泪水,红着眼眶也红着脸颊,“那个,久保桑真的很可爱,浴衣……” “夏桑也很可爱哦,不过不尝试着穿穿看吗?浴衣,既然来到东瀛了,别浪费自己这么可爱的脸呀。”久保还是笑盈盈的牵着手,看着夏璟钰,似乎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是……” “离花火大会开始还有一会儿呢!夏桑的票是指定坐席吧?我们也不用去抢位置,一起去出租浴衣和服的店里看看吧!” 似乎看出了夏璟钰犹豫不决的样子,久保轻轻拉动二人连在一起的手,牵着夏璟钰往店铺的方向行去。 久保走在前面,比久保还高出不少的夏璟钰,就这样任由她牵着自己,跟在后面。 一边慢慢走着,久保慢慢减慢了脚步,渐渐变成了二人并肩牵着手前行。 就像是认识了许久的二人一般,又像是情窦初开的小情侣一样。 不过路程没有多远,很快夏璟钰就从久保手中那温暖的天堂里离开了。 二人走进店面里,就送开了牵了一路的手,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总之看上去很轻松的放下了。 “请问二位是租浴衣吗?是给这位小姐穿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空间不算大,四周的墙上和中间的架子上都摆着各种纹样浴衣的面料以供挑选。 “啊,史绪里酱。” “您好,黑泽先生,之前去东京的时候承蒙您太太关照了。”久保向着店长躬身说到。 “没事的没事的,我老婆很喜欢史绪里酱呢,能见到你她也很开心就是了。啊,这位是?” 店长的目线移向了跟在久保身后看上去多少有些紧张的夏璟钰身上。 “啊,这位是海外来的房客的夏桑,邀请我一起去看花火大会,我带她来看看浴衣,您忙就好,不用管我们的。”久保笑盈盈的,夏璟钰在她旁边看的直愣神。 “是游客吗?姑娘长得真高啊,是模特吗?”店长大叔温和的笑着。 “不是的,不是的……”夏璟钰赶紧慌张的摆手用自己蹩脚的日语试着解释起来。 久保便带着夏璟钰一处一处的开始挑选起来。 即便夏璟钰的日语不那么好,但是依旧开心的听着久保为自己一件一件的讲解和服和浴衣纹样上寄宿的寓意。 久保拿起一件淡粉色的面料,“樱花怎么样,提到日本就是樱花了呢。” “可是,不大适合我吧?这样可爱的……” “诶——我还觉得蛮适合夏桑的呢,夏桑不要这么说哦,夏桑很可爱的!” 还是你更可爱啊,夏璟钰心里这样想着。 女孩和女孩沉浸在安然的氛围中,开心地挑着浴衣。 夏璟钰似乎忘了自己不是在用母语和人交流,磕磕绊绊的地方也显得很自然。 也忘记了不久前还爬满自己心头那挥之不去的枷锁与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