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亚当已经换上一身黄色短衬,灰色短裤,顺便将有些长的头发扎成一束,撂在脑后,发丝仍然有些湿润,但有暖气很快就会烘干。
脸上露出一抹阳光的笑容。
典型的东方美少年,很难看出他身上还有一半的西方血统,在换上一身短袖短裤后,那股属于战士的凌厉化作春风般的温润。
符华点头一笑。
好像刚才的问话没有发生过一样,表现的毫无异常,亚当不会傻得拆穿少女的姿态,就像他不会回心转意,符华也会当无事发生。
相处三年,这是彼此间的默契。
“雨吓得好大,这样去拜访别人,说不定还要淋的一身湿啊,难办了。”
看着窗外的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的样子,这样回酒店都是个麻烦,狂风骤雨烈到这种程度,可不是一把雨伞就能遮住的。
站在玻璃窗前,亚当有些犯难。
“那干脆住下好了。”符华沏着茶道。
亚当苦笑一声,脸色无奈,说道:“我也想啊,只是时间来不及,明天飞往天穹市的航班可不能延误,至少道场那边是要拜访一下的。”
茶壶中的热气升腾,如烟飘渺。
符华端起茶杯,倒入两杯,说道:“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你也不习武了,去不去对你而言根本无所谓的吧,雨这么大还是住下来吧。”
“感觉你的话里有怨气啊!”
亚当坐倒沙发上,勾起茶杯,指尖感受余温笑道:“当我说不习武,是谁还骂我叛徒来着,怎么现在跟变了个性子一样,再说拜访道场也是礼节,这次离开不确定下次何时回来。”
符华沉默了一下。
“当初骂你是叛徒是希望你不要离开,你不再习武也就没有了留在神州的理由,现在我却是真心希望你不要再动武,会受伤的。”
和崩坏战斗真的让人提心吊胆。
亚当从不会逃避,符华也无可奈何。
“对了,亚当,马上就是你生日了吧?”符华说道:“我记得是7月20号,对吗?”
“真亏你记得,怎么了?”
“提前说一声生日快乐,希望明年不是在你的坟头说出来的,还有你想要什么礼物?”
听这语气果然心里还是很埋怨。
亚当挠了挠头,说道:“礼物就算了,心意我就收下了,谢谢你,符华。”
符华正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这时候门被打开,伯父伯母回到家,亚当立即站起身笑着迎上去,符华父母惊喜的拍着亚当,感叹又长高长大,独当一面了。
父母与亚当相谈甚欢的样子。
她则看着亚当,目光闪烁。
抵不过伯父伯母盛情难却,亚当只能答应下来先住一晚,不过道场那边是真的想去拜访,想着在半夜的时候偷偷溜走,留下张纸条作为道歉,伯父伯母是不会生气的。
是夜,雨幕声势渐小。
亚当动作轻翼的打开屋门,迈出的脚步却忽然一顿,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意。
“就这么着急走吗?”
果然背后响起符华清冷的声音。
“抱歉,我已经决定与崩坏战斗到最后一刻,和我扯上关系会不太妙的,我在这里会带来麻烦,我若是死了,你们又会伤心。”
所以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直战斗,一直守望,将是他余生所求。
“蠢蛋,你是真的傻……”
亚当被骂的有点郁闷,还没转过身就感觉自己的手中被塞了某个东西,温热温热的,他撑开手掌看去,是枚色泽晶莹的玉指环。
“人若温玉,玉养其人!”
“生日礼物,也是护身符,收好!再见!”
符华拍拍他的后背,转身上楼。
亚当笑了笑,关门缓步离去。
如墨的夜色中雨幕渐息,只留下细细的雨丝仍在轻轻抚慰大地,凉风习习,亚当收起雨伞踏在舒润的道路上,再度走过熟悉的幽径。
道场建在偏僻的山脚下。
抄近路难免擦上一些泥渍,不过穿的踏板也就无所谓了,而且道场位置虽然偏僻些,但却很有名的,因为道场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寸拳,咏春,古武搏杀术——
百兵操演,心意体技!
无所不授,无所不包,森罗万象,变化无常。道场相传是从古时候传下来的,强盛过一阵,但现在算是没落了,也没有多少人习武。
道场没有明确的主人,只有一位代理人,还是位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大叔,武艺很高,不过常常说习武也没什么用,还比不过一把枪。
但对远来求学的亚当曾很是照顾。
亚当想着至少拜访一下,虽说手上没提礼物颇失礼节,但大半夜也没办法,不要被怪罪这么晚还来打扰别人就不错了。
伸出手指敲响木板。
道门敞开,却静寂无声,无人回应。
“不在吗?也是,没人会在道场住吧……”
他坐在光洁的木板上,回忆和师兄弟习武的场景,扭头看着门外的地面线上,一轮火红的朝阳在森林的尽头缓缓升起,微微一笑。
忽然后院传来一声动静。
亚当站起来缓步走去,院落里,哗啦啦的水流声溅落,步在长廊,入目所及,一位宛若诗画中走出的巫女洗漱着一头樱色长发。
薄雾朦胧,恍若仙境。
亚当呆住,脚掌踩入水滩中。
“谁!?”
樱发少女宛若樱花般杀机昙花一现,然后收敛起来,疑惑的看向长廊站立的少年。
“你是……”
“你好,我是以前这里习武的学徒,很久没有回来过了,所以想过来看看,时间挑的可能不太好,多有叨唠。”亚当平静的说道。
“道场的弟子吗?”
神秘的巫女歪着头擦拭樱发,微笑道:“叔叔出远门了,所以道场暂时交由我代为管理,平时也没有多少人来,这么早的更是稀奇。”
“欸,这样啊。”
又扑了空,亚当满是遗憾道。
“不过叔叔吗……”
“怎么了?”少女疑惑道。
亚当摇了摇头,笑道:“不,没事,只是以前多受大叔照顾,现在无法见一面很遗憾,我叫亚当,以后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我叫樱。”
亚当一笑,是个恰当的好名字。
“不多看看吗?”她说道。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下次再见。”
直到亚当离开,巫女小姐才仔细想着,总觉得这位少年有些熟悉。但好像又记不起来,摇着头只得放弃追究,扭头看向屋子内。
“玲,起床了!”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