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午后片刻的的休憩,对于蛇喰不惑我和蝴蝶香奈惠来说着实是绝无仅有的平静时光。若非由于负伤而被迫留在蝶屋休养,作为柱的蝴蝶香奈惠大多数的时间应该都是在第一线与鬼厮杀。那绝不是什么风雅的事情,而是沾满了血污与死亡的不还行军。
而不惑我也少有的感受到了安心。在蝴蝶香奈惠的身上,他看到了那个陪伴了他六十余年的女人,他的妻子荒那妓的影子。当然,他也不会把香奈惠看成是荒那妓的替代品。那样无论是对香奈惠,还是对荒那妓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不过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参与者,蝴蝶忍近来的心情可谓是极为差劲。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一条戏谑的看着她的白蛇这件事姑且先不谈,平日来作为伤员的两个人总是‘腻’在一起的事实便足以让她感到神经衰弱了。
“姐姐啊啊啊啊啊!!!!!”
托蝶屋那隔音效果相当之好的墙面的福,每夜蝴蝶忍在房间中那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哀嚎倒是没有被人听到。不过,她眼眶外那愈发浓重的黑眼圈却是没办法遮住了。
“忍?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啊?”
饭桌之上,看着日渐憔悴的妹妹,蝴蝶香奈惠不禁有些自责。若不是她负伤,蝶屋的各项工作也不会全都压在忍的身上。
“工作什么的暂时放一放也没关系的,你可不要把身子累坏了啊。”
“啊......我没事的,姐姐。”
延迟了三四秒钟之后,蝴蝶忍似乎才反应过来。她用一种相当虚浮的语气说着完全没办法让人信服的话。见妹妹做出如此反应,蝴蝶香奈惠脸上的担忧愈发浓烈了起来。
“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不惑我你有什么办法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听到香奈惠对不惑我的称呼之后蝴蝶忍的双眼似乎又黯淡了几分。
“要变成我的眷属吗?那样就不会生病了——死人是不会生病的哦。”
“你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了我吧混蛋,姐姐你看啊,这个家伙的狼子野心终于暴露出来了。”
由于某人的小动作,近来几日蛇成为了蝶屋中最常见的食材。不过不惑我倒是并不在意——他只是有与蛇类似的习性和特质,又不代表他是个蛇精。况且,蛇肉其实还蛮好吃的。所以,这个提议并不是不惑我的报复。
绝对不是。
“那样是不行的吧?”
蝴蝶香奈惠叹了一口气,她倒也不是不理解为什么蝴蝶忍和不惑我总是这样互相针对。毕竟初次见面的时候,不惑我的行为有些......过分。
‘但那之后不惑我也有好好地道歉了啊,小忍就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香奈惠本想这样训斥蝴蝶忍的,但看到妹妹那副憔悴的样子,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碰——”
随着一声沉闷的碰撞声,蝴蝶忍的脸直挺挺的拍在了身前的小案上——准确的说是小案上的那碗米饭,就角度而言,她的鼻尖正好可以埋进满满的米饭里——被蝴蝶忍的额头刮到的碗就这样直接扣在了她的头上,碗里盛满的温热蛇羹顺着发丝间的空隙缓缓地流了下去。
“......啊”
“......啊”
看着眼前这相当难以形容的混沌景象,香奈惠和不惑我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只得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惊叹。一时间,只能听到蝴蝶姐妹收养的那个女孩,栗花落香奈乎认真的咀嚼米饭的声音。
“忍这孩子...大概是太久没睡觉了吧。”
不惑我抽搐着嘴角,怀着难以言说的心情把扣在蝴蝶忍头上的汤碗取下,然后让她从米饭的埋葬中解脱出来。
“小叶樱,你帮忙把忍洗漱一下吧。”
看着满脸米粒,发丝不断滴落着蛇羹的蝴蝶忍,不惑我捂起了嘴。看他那不断耸动的肩膀,大概是在忍耐笑意吧。过了片刻,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安静的吃着饭的栗花落香奈乎,这样说道。
“嗯,吃完饭再去吧。”
仔细想了想,感觉让孩子吃饭途中做些别的事情可能不太好,不惑我又补充了一句。
栗花落香奈乎转过头看了看不惑我,又看了看一旁的香奈惠,随后沉默的点了点头。接着,她转回头继续吃起了面前的饭菜,不过看上去速度好像快了一点。
“别老是欺负小忍啊。”
“我可没有欺负过她哦。”
香奈惠轻轻地叹了口气,却也只是无可奈何摇了摇头。对于不惑我与蝴蝶忍之间这种并没有多少恶意的小玩笑,她也没办法说些什么。
虽然蝴蝶忍可能不会这么想就是了。
“对了,一会儿要不要做一下康复训练?”
毫无悔改之意的不惑我耸了耸肩,喝掉了自己碗中最后一口蛇羹。
“稍微的运动一下,有助于身体的恢复吧。”
“嗯,好啊。”
没有丝毫的犹豫,香奈惠便答应了不惑我的邀请。她轻轻拂过自己的脖颈,露出了少见的强势笑容。初次见面的时候,不惑我很轻易的击溃了她。
“这一次,我可不会输得那么凄惨了哦。”
“啊,我也期待着你能斩断我的脖颈呢。可别让我失望哦,香奈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