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一个美好
嘀嗒!嘀嗒!
八音盒的音乐声响起。【用来送行也不错呢!】陆任嘉已经彻底放弃了。
哐当!神父手中的巨斧从手中滑落,捂着头痛苦的蹲了下去。
八音盒的音乐?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这是个机会。锯肉刀刚才被击飞的时候,已经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虽然只有一根胳膊,但这就是机会。
啊啊啊啊!
怒吼着,他为自己加油打气。
他爬了起来,从身后锁住神父,仅剩的一根胳膊死死的扼住神父的脖颈。因重心不稳的原因,两人摔倒在地。
陆任嘉就像寄生虫一样,牢牢附在神父的身体上。任凭神父翻滚扭打,也没有任何放弃的意思。
咚!咚!神父强有力的肘击打在他的伤口处,清脆的骨折声响起。陆任嘉知道,左肋骨是保不住了,鲜血不要钱似的喷洒着。两人的血液混杂在一起,染红了大地。
不行了,手臂使不上力。意识再次模糊的陆任嘉,感觉手臂像是灌了铅一样,不管怎么下达指令都使不上力。
怎么在这里放弃!
他已经彻底疯了,为了胜利,不顾任何代价了。
咬了一口舌尖,剧痛让他再次清醒过来。才发现他所谓的束缚已经变得破绽百出,手臂是使不上力了,要想赢,只能这样做。头向前探去,咬住手指,向后拉扯。
刚感到一阵轻松的神父,再次被脖颈上的束缚感扼住了呼吸。
所谓的战斗,往往就是这样。没有执剑天涯,诗酒江湖的潇洒坦然。有的,只是血淋淋的互相厮杀,手臂断了,就用腿去踢!腿断了,就用头去撞!头破了,就用牙去咬!只有拼到最后一滴血,方可看见胜利的曙光,但结果无论有多么狼狈,都是值得!
神父的动作逐渐迟缓了下来,因长时间缺氧,脸色变得铁青。鼻涕,眼泪横流。眼球向外凸出,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眶而出。陆任嘉手指上可见森森白骨,鲜血淋淋,极为骇人,上面的血肉正是他牙齿刮下来的。
“谢。。。谢。。。你。。。”
微弱的声音从神父口中传出,但陆任嘉并没有听见。
终于,神父不在挣扎了。全身挺直,失去了生命气息。在确认神父倒下后,陆任嘉也躺在了地上,奄奄一息。
他本以为会有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刀光剑影。但现实却是两个猎人就像街头混混一样,分出了胜负。他会赢,没有任何运气的成分,只有必然的结果。
陆任嘉属于四肢修长的那种,所以才能咬住自己的手指。神父则属于体型壮硕的那一类,手臂抓不到背后,这也给了身形比较瘦小的陆任嘉机会。综合以上因素,才会有胜利的结果,但就结果来说,他是惨胜。
拿出尤瑟卡夫给他的采血瓶,陆任嘉抿了一小口。充满生机的味道充斥着四肢,没有之前采血瓶的那种渴血欲望,就是单纯的治疗物品。
伤口缓缓的愈合,他也有了喘息的机会,之前的疼痛让他近乎发疯。坐了不知多久,陆任嘉撑着身体站起来了。而神父早就化作光粉消失了,只留下一柄古铜色的钥匙。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神父身后那扇铁门的。
战胜了敌人是值得庆贺的,但看着地上的八音盒。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陆任嘉已经可以确定这为猎人就是小姑娘的父亲了,接受了她的报酬,却杀了他的父亲。虽说是出于无奈,但对于一个失去家人的小姑娘说这些,会有用吗?
“啊!啊!我又搞砸了。”
坐在台阶上,陆任嘉苦笑着抓了抓头发。这下该怎么和小姑娘交待啊!只能撒谎了,她的姐姐没有找到,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估计是凶多吉少。她的母亲更不要说了,出来找她的父亲都变成这副模样了。
紧锁的铁门被陆任嘉打开了。但他还不能前进。回头,陆任嘉正欲去往小姑娘家,他眼角瞥见一抹亮丽的鲜红色。
顺着亮光寻去,在一件小屋的顶部,他发现一位被开肠破肚的女性,亮光正是她胸前的红色宝石项链散发出来的。
如果没猜错,这位女性就是小故娘的母亲了,怪不得神父会发狂,看样子,女性是被野兽虐杀的。
陆任嘉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了。他极力的压力着帽檐,大有一种就这样钻进帽子里的架势。
就地掩埋了女性的尸体,陆任嘉像是断了魂一样缓缓走向小姑娘的家。
来到闪着烛光的窗前,陆任嘉抬手轻轻敲了敲窗户。
“大哥哥,你来啦!怎样,我父亲没事吧?我母亲找到了吗?姐姐和他们汇合了吗?”
百灵鸟般的小姑娘,一连串的问题砸向陆任嘉。
“我。。。我。。。“
陆任嘉指尖狠狠刺入掌心中,他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个世界已然疯狂,这个世界没有人情道理。在这样的前提下,该不该告诉小姑娘真相。
也许该狠下心来,人都需要成长的。
你的父亲被我杀了!你母亲也死了!你姐姐下落不明!
难道这样去回答吗?
“大哥哥?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怪我太着急了!要不先进来休息一会儿吧。“
小姑娘有些担忧的说道。却不知,这一句句话,就像对陆任嘉的拷问一样。
“哈哈哈,他们没事。你父亲找到母亲,姐姐也和他们汇合了。“
“真的吗?那他们为什么不回来,我好想他们啊!“
“他们。。。他们。。。“
“准备和我一起去解决野兽,你父亲那么强,有了他的帮助,一定会很快平定这场灾难的。“
“你母亲她说是要照顾父亲,姐姐也要一起。”
“他们说你这么坚强,一定会在家里乖乖的。对吗?”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陆任嘉面部表情扭曲,羞愧与自责的心情,让他恨不得去死。
“嗯,我会乖乖的。大哥哥,等你回来后,一定要来我家做客。”
“我给你说啊!我爸爸虽然是盲人,但他手可巧了,八音盒就是他送给我的。”【不要再说了!】
“妈妈虽然有点严肃,但非常擅长料理。她做的饭你一定会喜欢的。”【不要再说了!!】
“姐姐和我不一样,她喜欢蹦蹦跳跳的。我们可以一起做游戏。”【不要再说了!!!】
“大哥哥,你说好吗?”
一句句的话语,就像利刃一样,刺入陆任嘉的身体。
该死的!
应该是我!
无尽的悔恨。
“好。。。好啊!”
“哈哈,先不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哦,对了。这是你父亲和母亲让我交给你的。你要乖乖的哦!”
只想快点离开这里的陆任嘉,将钥匙和红宝石放在窗沿上,头也不回的跑了。
一路疾驰,飞奔至神父死去的地方。他俯身,深深鞠躬。
“我是一个没用的男人,我根本没有赢过你。”
是他亲手葬送了着个家庭。
陆任嘉眼泪直流,说来也奇怪。他从来不喜流泪,但自从来到这里,就不自觉的会流泪。
巨大的绝望和悲伤笼罩着陆任嘉。他努力了这么久,本以为有所前进,却不想他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他几乎什么都没做到,唯一办的漂亮的事就是葬送他人的希望。
这一刻,他渴求自己是传说中的主角。那样的话,他就能完美额解决所有问题,让神父恢复理智,让他的妻子死而复生,再去找到他们的大女儿。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给自己一个圆满的答案。
但这都是梦,他依旧是那个背景板,只能目睹这一切的发生,他什么都做不到。
一阵熟悉的檀香味传来,陆任嘉抬头。看见了给予他面罩的猎人。
“哦呀!怎么又哭了!可真是个爱哭的孩子呢。“
慈祥的笑容,温柔的抚摸,包容的怀抱。这本应是好孩子的奖励,不该属于他。但陌生猎人还是愿意听陆任嘉的倾诉。
“孩子,我们是猎人!不是圣人!既然是曾经的猎人,就更应该送他一份安宁,这也算是猎人的矜持吧!”
“至于觉悟,当他们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早就有了。但为了无可替代的人们,他们必须站出来。不是吗?”
陌生猎人耐心的开导着陆任嘉。
“我无法理解,前辈。为了工作而抛弃家人。”
这样的观点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在他的观念中,家人永远是第一位的。
“那是你还年轻,等再过几年。你就会明白,工作其实和家人是一样的。”
见陆任嘉没有言语,陌生猎人轻声叹息。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去理解这些太过于困难了吗?
“回梦境去休息吧!你太累了!“
说着,不等陆任嘉反应,陌生猎人捏碎了一枚黄色的印记。他被传送回了梦境。
“猎人吗?“
手指搭在腰间的武器上,陌生猎人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