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这又是何必呢？”
就在普朗克打算寻找卢克的时候，一声无奈、悲凉的叹息忽然从静默的船舱深处传出，就像是在预示着某种不可挽回的悲剧一样。
“呼……呼……冥渊号从来不留无用之人，这不是你说的吗？”
仿佛是在回应那声叹息，一个呼吸略显急促、但语气却异常兴奋的声音高声的喊道。
“哈哈……既然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无用之人了，那自然也就不用离开冥渊号了！”
随着声音的拉近，正在对峙的二人也逐渐显露在了微弱的阳光之下，露出了他们各自的面容。
这其中一个赫然就是被玛莎寄予了厚望，对普朗克偷偷潜入底层船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卢克。
而另一个则是卢克就相识多年的老友，也就是之前那个断了一条手臂，将会在这次返航之后被赶下船的老海盗。
“你难道不为我感到高兴吗？为我留在冥渊号上而感到高兴？”
此时此刻，那个曾经残疾的老海盗已然恢复了往日的辉煌，那条断掉的胳膊不知何时也重新长出来。
隐约间，卢克仿佛还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那抹猩红的血色，就好像外面那些被不老血泉控制的怪物。
“值得吗？”
微微叹了口气，卢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位曾经的老友，就像他不知道对方何时会彻底失去控制，成为外面那些怪物中的一员。
“为了继续留在冥渊号上，你不惜成为那种鬼东西的傀儡？不惜与你曾经的同伴为敌？”
闻言，正在大笑的老海盗不由得停下笑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孔也逐渐扭曲了起来。
“不惜？什么叫不惜？！”
伴随着那越发尖锐的喊叫，老海盗的面容也越发的扭曲，就好像真正的恶魔一样。
“没体会过‘蚀魂夜’的恐怖的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歇斯底里的尖叫着，老海盗眼底的那么猩红也越发明显，仿佛下一刻就会把他的瞳孔染成彻底的血色一样。
“你明白每一年都必须经历一次死亡的恐惧吗？”
“你明白那种连死都死不了，只能成为亡灵永远徘徊在暗影岛的恐怖吗？”
“不，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
“因为你从来没有在比尔吉沃特呆过，所以你无法知晓我们对‘蚀魂夜’的恐惧，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浑身的肌肉不自觉的抽搐了起来，因为老海盗仅仅只是提及“蚀魂夜”这个词汇，就会感到一种由衷的颤栗之情。
“和‘蚀魂夜’相比，区区不老血泉的感染，又算得了什么？”
猩红的瞳孔不断收缩、扩张着，在老海盗那愈发激烈的情绪起伏中，不老血泉对他的感染和转化也越发的迅速了起来。
“只要能逃离那恐怖‘蚀魂夜’，只要能继续活下去，就算是出卖自己的良心、出卖自己的同伴，成为永远被人唾弃的海上盗贼、成为不老血泉的傀儡又能怎么样？！”
沉默的望着已经被恐惧冲昏头脑的老海盗，卢克不知道这是对方最真实的想法，还是不老血泉感染之后的症状，他只知道自己这个老友可能已经回不去了。
“你已经疯了，已经彻底疯了。”
长长的悲叹一声，在意识到对方已经无药可救之后，卢克果断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双刀，神情就像是在斩杀曾经那些滥杀无辜的队友一样的决绝。
“就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吧！”
说话间，卢克手中的双刀骤然出手，他的身形也一下子遁入了阴影，宛如刺客一样充分利用对方视野的死角，从各个角度发动了攻击。
“呵呵，果然不愧是曾经的‘影流门徒’……”
见此情形，老海盗果断放弃了利用眼睛洞察对方的打算，转而利用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来预判对方的走位。
毕竟不管卢克曾经经历过什么，他终究跟随那些超凡者学习过一段时间，拥有着远超正常盗贼的暗杀技巧。
“影流的技巧没有学全，可这种屠杀队友的习惯倒是学的挺像的。”
像是在刻意嘲讽卢克一样，只见老海盗一边往后退步，一边不慌不忙的拔出自己身后的燧发火枪。
砰！
刹那间，浓郁的硫磺伴随着硝烟的气息弥漫了整个船舱……
和普朗克、玛莎不同，老海盗并不是什么枪械铸造师，也不懂得如何改造自己的火枪，所以他用仍然是是原始的黑火药。
黑火药的最大一个特性就是硫磺和硝烟的气味特别重，在这个还没有研制出子弹的时代，残留在火枪内的硫磺、硝烟也需要事后自行清理。
并且黑火药杀伤力也没有改进后的无烟火药强力，一块稍微厚一点的钢板就能完全抵御它爆炸所产生的动能。
关于黑火药性的特性和威力，具体可以参考地球上的爆竹鞭炮，那就是改进后的黑火药产物。
战斗经验同样丰富的卢克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因此在老海盗开枪的瞬间，他就将自己的双刀挡在了胸口和头部的要害部位，最大限度减少火枪对自己的伤害。
“等的就是你这个时候！”
根本没指望自己的火枪能够重创卢克，老海盗甚至不觉得自己能够命中对方。
哧……
就在卢克快要接近老海盗的瞬间，他居然以血肉之躯握住了对方双刀，硬生生止住了卢克的攻势。
深可见骨的刀伤出现在了老海盗的手上，几乎将他的手掌直接斩断，却终究没有将其斩断。
【不好……】
眼看自己的双刀被老海盗以这种自残的方式控制住，卢克心下暗道一声不妙，果断松手打算后退。
老海盗自从被不老血泉控制之后，早就已经没有了常人该有的弱点，忽视了这一点的卢克仅仅只是稍不留神，就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你想要我死？现在该你去死了！”
比卢克想象中的还有迅猛，此刻老海盗彻底放弃了人类应有的孱弱和心理，宛如一头真正的嗜血恶魔，猛然扑向了对方。
在这个过程，老海盗那双几乎被斩断了手掌开始重新蠕动，很快就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