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头颅都接受了义体改造的鉴定专家在放下扫描器后对苏溢二人和电子侍姬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即便拉开自己耳后的金属板给他的直属上司拨了一通电话。
良久，他才闭着眼睛对苏溢这个持有者开始解释这件物品的价值：
“经过碳14鉴定法查验，这件物品诞生在距今两千多年前的罗马克劳狄王朝，确实如您所言是一件饱尝圣人鲜血的圣器，但也正因如此，我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估价。”
鉴定师不停地摇头，在这个混乱不堪的衰败时代，这样一件带有圣人之血的物品出世说不定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以此为锚点改变整个世界也不是没可能。
“哈？我还以为至少能随便卖个几百万的能让我有资本进行接下来的拍卖呢……”苏溢将手支撑在桌子上思考了一下后故意回答到。
“几百万？你这小子是刻意和我开玩笑吗？我的意思是这东西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你甚至可以凭借此圣器在这个地方建立一个像耶路撒冷那样的圣城，就连主脑也无法阻止你将福音传至整个世界！”
鉴定师越来越激动，在他看来苏溢根本就是一个急于将赃物转手卖出的盗墓小贼。
“没兴趣，一个猎人公会就足够让我头大的了，再去当一次那劳什子弥撒亚转世岂不是连我的夜生活都给剥削没了？照我看来这东西卖给某个土大款当收藏品就行了。”
其实苏溢只是想说这荆棘冠冕就是他随手捡来的蓝白装，既没有优秀的效果也没有酷炫的属性，这群赛博土著还把它当成传说装备，实在是没见过世面。
而且这玩意儿实际上就是个装饰品，留着也是留着，不如卖了换钱实在一点儿。
“如果你铁了心想要出售这件圣器的话，黑市愿意单方面对其进行回收。”鉴定师耳后的金属板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很显然黑市的幕后操纵者们也注意到了这单大生意。
“不知道贵司愿意拿出多少钱呢？刚刚你们的鉴定师可是告诉我这玩意儿价值不菲啊……”苏溢露出了他的阴险笑容。
“我们会给你选择的机会：你可以无偿带走这次拍卖会上的任意一件拍品，你身旁那个电子侍姬也可以打包送给你；同时黑市会把你记录为终生会员，你可以在任意时间来到黑市进行交易。”
“亦或者五千万现金，十分钟以内就能送到你指定的地点，一次结清无需缴税。”
苏溢咕咚一声咽下唾沫，慢慢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卡莲：“不……电子侍姬果然还是折现吧，我怕还没带回家她就被拆成了碎片……”
金属板中传来的声音明显凝滞了一小会儿，随即继续与苏溢商谈到：“这么说你是同意我们提出的第一个选择咯？刚才我们一致投票认为你会选择五千万现金呢。”
五千万现金在这个赛博朋克聚集地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如果给一户贫困家庭便足以让全家人抛却纯人类的身份进入中上层社会，并从此搬进钻石城享受高质量生活。
五千万也足够一个弱小的纯人类接受荒坂公司的高端全身义体改造，一夜之间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变成电影中才会出现的超级战士，单枪匹马在虫潮中七进七出。
总而言之，黑市幕后高层给出的五千万现金对于一个纯人类来说算是莫大的诱惑，其诱惑力丝毫不逊于亚当那天闲着没事儿干偷吃的苹果。
但苏溢可不吃他们这一套诱惑三连，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一件与异星神祇有关的信物，而且他也只是看起来像是一个弱小的纯人类罢了。
“我可是来和你们交易的，不是来接受你们的恩赐的。”苏溢直接将话挑明了说。
双方均沉默了一会儿，黑市的幕后操纵者们在一阵讨论后停下来继续与他交流到：
“不错，带他和这位美丽的小姐去高台桌就坐，VA11，拍卖会马上就开始了。”
鉴定师耳后的金属板完成通讯后迅速收回，那个一直在承担着传声筒作用的男人也终于可以歇口气了，尽管这对于他的机械头颅来讲算不得什么太大的负担。
“老实说，我一开始也觉得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五千万，毕竟这笔钱对于一个纯人类来说可是逆天改命的好机会。”鉴定师揉了揉自己的金属脑袋说到。
“逆天改命？我才不需要那种东西呢。”苏溢看着他将荆棘冠冕放在一个特殊的收容容器当中，固定好之后再放到背上的金属架内，活脱脱一个专业的美国快递员。
“况且金钱这种东西是没办法真正改变一个人所背负命运的，眼前那些不切实际的美好事物不过是一触即破的幻象罢了。”
鉴定师看着苏溢的眼睛叹了口气，随即打开贵宾室的大门消失在黑雨当中。
“诶对了！大哥你今晚没事儿记得来我这儿喝酒啊，咱来也算是一面之缘，我会给你打半折的！还有女仆装服务生哦！”
苏溢突然想起来给自家酒吧打了下广告，他可不想今天回去的时候看到收入单上的数字还是那个圆润的零，否则这圣诞夜整个酒吧的人就得嚼蛋白块喝自来水过节了。
“特殊预留席——高台桌可以通过贵宾室直接抵达，请二位随我来。”电子侍姬做出一个专业的礼仪动作，引导着卡莲和苏溢前往拍卖会场最高层的预留席位。
“关于那群藏在电话之中的幕后操纵者……你觉得拍卖结束后他们会放我们活着回去么？”卡莲脸上的表情明显流露着担心，不过她却是在担心苏溢而非自己。
“放心好啦，我的圣女大人，这帮家伙可不是三流小说中的蠢蛋。在知道我们身份的前提下，他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说不定他们此刻正在数据库中疯狂的搜索咱俩的来历呢。”
苏溢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因为除了他在剑猎人工会有个主教的身份以外，卡莲和他的过往都是一片完美的空白。
就算那群人查破了脑袋，也只能看着眼前那空荡荡的数据库捶胸顿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