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开灵这件事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在外人眼里大概也就是夜穹轻轻一挥剑,斩在小猴子的脑袋上,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实则是斩去灵魂上的污浊,斩去混沌,斩开一片新天地。
就像是把井底的青蛙从下面捞上来,同时洗去身上的秽物,给予它一些智慧以及自保之力,让一直待在井底的它有能力可以探索了解这个崭新的天地。
如果说其他生灵想从井里出去,就要去攀爬潮湿腻滑的井壁,缓慢而艰难的前行,如果没有强大的血脉,繁荣的种族,合适的方法作为垫脚石,那些凡物可能终其一生要待在井中,观看这那井口大小的天空。
人也是一样。
就算爬到了井外,很可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被那些生来就不在井里的强大存在,当成食物和玩物,任人宰割。
开灵或许对于人类来说,通俗的叫法就是灌顶,虽然不完全正确。
这个开灵之人的实力很重要,如果把被灌顶的人当做一个水缸,那么除去水缸自身的大小因素,就看那个人能灌进多少水来,水是污水还是清泉。
这个叫勿佛的小猴子,或许本身和普通的猴子没有区别,但夜穹知道,那个老光头在遇到它时肯定给了喂了自己的一些血,佛陀金血。
所以它才会变成全身金灿灿,并且在海上漂泊这么久不饮不食,灵智也早就远超其他同类。
就在夜穹的木剑即将碰到勿佛的天灵盖之时,那本残古和尚亲手抄录的佛家经典——金刚经。
飞速翻动,发出熠熠金光,一声洪亮的佛唱自其中传出。
“阿弥陀佛”
随后似乎有着无数的僧人在敲击木鱼,念诵经文,整个天地间充斥着无法言语的庄严与肃穆。
帝芙可她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那道金光,有着震惊与期待。
更有一道光芒自天上来,不偏不倚刚好将小猴子笼罩其中,夜穹的那柄悬空的木质飞剑被弹开些许。
“呦呵,来来来,你们这些天上的光头,告诉我这只小猴子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你们这样庇护,不就是开灵吗,我又不是要了它的命,怎么,你们是不是要说什么时候未到之类的啊,我可告诉你们,少跟我打哑谜,要是你们的理由不能说服我,我现在就斩下去。”
僧人的念诵声在这一刻骤然加大,似乎又有几百上千的光头加入这一队伍。
“嗯,嗯,嗯嗯嗯,哦哦,是这个理,对,你们说的没错,这个理由可真大啊。”
夜穹伸了一个懒腰,不断的附和着,但下一秒中就手握着木剑朝那道自天上来的金光拦腰斩断。
小白陡然间瞪大眼睛,握剑,夜穹在握着剑,自从小白认识他的起,就从来没见过这位大剑仙手中握有剑,哪怕出剑都是寥寥无几,武圣夜白溪曾经和他说过,这个天下已经很少有人能让她的这位大徒弟手中握剑了,天上倒是有几个,其实他... ...很寂寞啊。
“那是你们的事情,关本公子屁事,要是不服的话就和我师傅吵架去啊,反正你们就吵架和挨打的本事最厉害,我不会把这只小猴子拉到儒道两家或者其他地方去,但它现在是归我... ...归我家二小姐所有,给你们最后三息时间,要给它什么东西或者埋下什么种子就给我赶快点。”
一声悠悠的叹息声不知从何而来,似有无奈与可惜但同时又有些许欣慰。
那道金光缓缓消散,角落里的金刚经归于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帝芙可甚至有一种,一切都是错觉的感觉,如此的不真实。
但小猴子身上多出来的几样东西,昭示着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无比真实。
一件朴素的洁白僧袍,一个崭新的木鱼,一窜黑色的佛珠,以及一个可以当大灯泡使的小光头,还有一地的金色猴毛。
“勿佛... ...变... ...变成... ...人了?!”
帝芙可的世界观正在遭受剧烈的冲击,虽然夜穹和她说的那些怪力乱神和这里本来就存在的些许超然力量让她不至于世界观崩塌,但眼前的一幕终究还是有着无比的震撼。
深闺中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有经历过类似的情景,甚至唯一见识过的魔法,还是那年,他们最小的妹妹过五岁生日,刚好有一个大名鼎鼎的魔法马戏团巡游到这附近,伯老就正好将它们请了过来。
就是在那时,娜伊薇娅第一次知道了魔法这种超然力量的存在,也是从他们手上死皮赖脸的拿到了那本... ...适合魔法初学者入门的书籍。
也是在那时,五小姐迷上了舞台剧,沉迷在王子与公主的浪漫之中,沉迷在所谓的邪不胜正,那些“美好”的正义之中。
也是第一次知道,世界上还有许多奇妙的东西,只是她们不能离开这座庄园,每次询问起母亲和父亲都是同样的回答。
这是在保护她们。
每次询问伯老什么时候能出去看看,得到的回答也都是如此,但帝芙可有一次听到喝了些许酒心情又有些好的伯老一次不同寻常的回答。
“ 再等等,很快就可以了,到时候你们想去哪儿都没有问题,因为只有他,哪怕身处地狱,他也能保护你们毫发无损。”
本来她都忘了这件事情,在庄子里每天也都挺开心的,而且不管是那个姐妹过生日都会提出同样的愿望。
出去看看。
哪怕父亲和母亲很头疼也都会答应,因为这是女儿的生日愿望。
所以每年,她们可以有六次出去的机会,春夏秋冬四季景色,他们都看过。
可这不够啊,远远不够,越是看的越多就是越是无法满足,每次出去都能稍微了解一点外面的世界,可就是这样的浅尝辄止让她们越发的想走出这座庄园,走出这个。
“牢笼”
“二... ...二... ...二小姐。”
一道有些稚嫩的嗓音将帝芙可从恍惚间拉回,她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披着洁白僧袍,还有些猴毛残留在身体上,但同时又十分可爱的... ... ...小光头。
“... ... ... ... ...勿佛?”
“我在。”
帝芙可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像是得到了什么新奇的宝贝一样,将小和尚拉到身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一手在那颗圆润的小光头上面不断抚摸。
夜穹收起了木剑,随口说了一句让帝芙可不明所以的话就转身离去。
“勿佛啊,晚些时候记得带点竹子过来,带多点,不然你可能要来回好几趟,现在你就在这陪陪二小姐吧,我再去随处转悠一下。”
“明白了,夜公子,请放心。”
小光头勿佛面露感激之色,目光清明。
... ... ... ... ... ... ... ...
“嗯,好了,现在苦力已经有了,接下来夜大公子你打算去哪里耀武扬威啊,武圣大人肯定嘱咐过你不要随意显露自己的力量,还亲自给你带上了枷锁,可你看看现在,那个小女仆,四小姐加上二小姐,这都几个了啊,是不是恨不得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夜大公子的通天本事啊。”
“去去去,一边去,帝芙可那种性子,你就算去问她也不会说什么的,只会放在心里,小薇也是一样,至于娜伊薇娅,那要有人信才行啊,而且刚才那一剑已经让锁完全扣住了,现在本公子就是想让去显摆都不行,这天色也不早了,最后去军营看看,然后准备一下今晚的鸿门宴,可惜那个三小姐不会来,今晚一定要好好给这帮小丫头一个下马威,不然连话都不听那还怎么教。”
小白冷哼一声,它本来是抱着度假的休闲想法而来,毕竟夜穹虽然很不正经但做事还算有分寸,应该不用它处处盯着,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不能够放心,一颗珍贵至极的半步仙人境璃龙龙珠,一次以指做剑向苍穹,还有刚刚的本命飞剑开灵引来的无上佛光,无一不是招摇到极点的作为。
本来夜穹和它就是外来者,受到此地天道冥冥之中的排斥,自己比夜穹早来,可因为受到压制只能待在那座小竹楼里慢慢恢复,夜穹因为实力足够强悍,所以受了点伤就硬抗过去了。
夜穹之前的作为,将一颗蕴含这大气运的龙珠送给一尾锦鲤,那就是在变相抢夺此方天地的机缘给那鲤鱼,一指塑云海的磅礴气象那就是在挑衅天地的威严,本来就不受待见还这么嚣张,最后引来天上佛国的无上佛光,那就是在威胁和警告。
在此方天地的眼中就是如此。
小白肯定,夜穹绝对会遭到天谴,比如走路踩到狗屎,或者上厕所时地面塌陷掉进粪坑里,吃饭时发现菜里有蟑螂,死老鼠之类的,很小但是很能恶心人的“天谴”
如果走出这种庄园肯定会有很多人和他“莫名其妙”的发生冲突,大抵是因为这些的小姐的自如引来的苍蝇居多。
麻烦不会断,虽然都很好解决,但是会很恶心人,夜穹也就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才会早早的命那个拳头很硬的汉子赶来这里,也才会在这个时候去看看那支驻守在外的军队。
夜穹要将他们训练成一支让人闻风丧胆,可以解决很多麻烦的钢铁之师。
在那帮小丫头片子提出要出去看看这个要求之前,毕竟以夜穹的性子,很难和她们在桌子前面讲大道理,阐述高深学问。
先走万里路,路上再读万卷书,这比坐在温室里听他摇头晃脑要有用得多,对于这帮大小姐绝对是如此。
因材施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