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废墟上,崩坏裂变弹的辐射扩散,道路和墙体上呈现着怪异的色泽,刺鼻的焦味混合着异样气息,俨然形成一片生命禁区。
满是败落,腐朽的景象。
像是被炮火洗礼,又被时间冲刷,风干沉淀之后,那扑面而来的古老而荒诞的感觉。
一群工业机甲在废墟上作业,寻找目标。
终于在废墟的深处,挖开的数米深的通道内找到目标,崩坏能量探测器传来微弱的反应,告诉他们目标奄奄一息,宛若风中烛火,随时熄灭,但仍有着生命活动。
尽管四肢残缺,不成人形!
涣散的十字瞳黯淡,化做柔水般的紫眸,倒映着作业的工业机甲,这位第三律者双目毫无焦距,像是失明的盲人,没有一点神采。
“人类吗……”
喉头微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待我向那个人说一句,能死在你的手中真的太好了,你遵守了约定,谢……谢……”
黯淡的眸子中最后的光芒消逝。
她似乎一直撑着没有死去,只是为了传达这句话而已,在完成了心愿之后,令无数人恐惧的第三律者,在造成了数千万人的牺牲,长空市的毁灭之后,就此在残破的废墟中落幕,化做紫色的光点破散逝去。
令无数人不解的是,唯独这位律者在死去时,嘴角似乎勾起一抹笑意,甚至让人以为是错觉,在人类的见证下,于此化作永恒!
第三律者——歼灭!
同时,第三律者核心回收完毕。
这将是她对那个人的谢礼——
另一边,身穿防化服四处搜救的作业员,也找到了那位英雄,背起对方,对着天空中十几辆直升机不断掠过天空,遥遥的招手!
“找到了!”
“还活着!!”
……
时间回到三天后。
充满机械和科技感的房间,亚当坐在白色的病床上,透过特殊合金制成的玻璃,看向灰暗的天空下,那笨拙的进行锻炼的少年们。
一位白发少年奔跑在最前方。
看起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仍然步履维艰的迈向前方,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从他的身上亚当能够感受到坚强和希望。
这给他阴沉的内心带来一点光亮。
识别系统的金属门自动打开,一位高大英俊的医生对他温和一笑,坐到看护椅上,从篮子里取出一颗苹果,动作熟练的削皮。
“亚当.休伯利安先生,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不但包括身体以及精神,心理上的,你可以称呼我为沃夫教授,或者沃夫博士、医生,都随你喜欢。”
沃夫教授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亚当接过后,打量着削的均匀,仿佛与艺术品一样的苹果,抬头道:“我不需要治疗,我自己的身体和精神我清楚,我只想知道,我妹妹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还好吗?”
“别这么排斥,我并没有恶意,身为病患情况还是医生说了算,至于你妹妹,我很遗憾。”沃夫教授摇了摇头,也让亚当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进行手术的时候,她的身体大部分器官就已经坏死,之所以活着全靠坚韧不拔的意志力在坚持,身体坏死的器官还能用造血细胞和克隆器官替代,但她的大脑冲到震荡,颅内溢血,开颅手术救治的机率太勉强了!”
“怎么会!现在的治疗技术不是很发达吗?”亚当激动的抓住他的肩膀,嫩白的果肉随着床单滑落到地上,缓慢滚动到角落。
“人类的医疗技术至今为止,对于人体最复杂精密脆弱的大脑了解依旧有限,束手无策,即使手术成功,也难保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就算如此我们的医疗团队仍然冒险取得完美成功,但爱衣小姐至今为止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为什么?手术不是成功了吗?”亚当急切的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能是更深层次的原因,实际上,手术前爱衣小姐的身体在医学上就已经可以称之为死亡了,活着的只是那虚无缥缈的意识,猜测意识和死亡的身体出现了分离现象,即使救活了一具尸体,但那消失的意识却很难回来了。”
沃夫教授遗憾的结论道:“现在的爱衣小姐的状态,通俗来讲可以被称之为植物人,身体进行生命活动,但意识处于休眠状态!”
“永远也醒不过来!?”亚当不可置信。
“没有那么绝对,但确实跟电影剧情一样,有可能下一刻就醒过来,也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我建议你用意识刺激法,刺激爱衣小姐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的意识,说不定有奇效。”
“带我去看我妹妹!”
“爱衣小姐在复查和养护中……”
“带我去——”
看到对方那充.血的眼睛,沃夫很怀疑自己不答应就会被一拳捶死,连忙改口,义正言辞道:“我们的医疗环境还是很人性化,不论什么理由都没有资格阻挡一个爱妹心切的哥哥!”
金属的走廊中,响起急促的脚步。
亚当直接穿着白色的病服放轻脚步,迅速地走入护理病室,看到了躺在生命维持装置中,只在正上方的玻璃中露出身形的爱衣。
就像躺在棺材里一样宁静安详!
亚当跪在装置旁,双眼忍不住又湿润了,连忙用手遮住面庞,不让泪水滑落下来,哽咽道:“爱衣,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医护人员们默默的退了出去。
为这对可怜的兄妹留出独处的空间。
“哥哥,替你,替父母,替长空市遇难的人们报仇了,但是对不起,我们的家没了,长空市也没了,哥哥这么没用,什么都保护不了!”
“没能及时赶回家对不起,没能救下爸妈对不起,也没能阻止崩坏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对不起,害死了那么多人对不起,没能遵守约定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但就算哥哥这么没用,也只剩下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所以求求你,醒来吧!打我骂我都行,爱衣,求你了……”
亚当泪流满面。
但病理室里依旧安安静静的。
爱衣躺在生命维持装置里,呼吸着胸膛微微起伏,睡颜恬淡而安静,宛若童话里的睡美人。
一只手轻轻搭在亚当肩头,MEI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轻声安慰着泣不成声的少年,柔声道:“亚当,不要放弃,我也会帮你的。”
亚当深低下头,将泪水埋在暗影中。
好像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脆弱一面似的。
“我知道!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花费多少年的努力,我都要爱衣再次站起来,重新对这个世界露出笑容,我发誓——”
十年,百年,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