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兰人加入神圣联盟的最后阶段,神圣联盟已经停止了对艾兰人种族疑点的秘密调查,神圣联盟的高层们已经完全相信那些有点牵强的疑点都只是一些巧合,就连疑心病最严重的特工也相信自己确实无法在艾兰人身上查出来什么。
神圣联盟与艾兰人都已经做好了相互接纳的准备,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距离艾兰人母星数千光年之外的某颗行星上:一支常规装备配置与人选的小型人类科技遗产探寻队、一次再正常不过的神圣联盟特色考古行为、一些挖坟考古的新发现和对其中人类遗落信息文件的翻译解析……
这些东西串联起来,组成了一条致命的证据链条,成功地将艾兰人种族的命运在它即将发生变更的前夕将其推向了深渊。
“按照神圣联盟的文档记载,他们在他们称之为‘贾斯贝特’、我们的星图编号为‘ML325’的未开发海洋行星上发现了一座我们废弃掉的生物实验室与配套的生物制品工厂线,根据文档的描述,推定该实验室与其配套设施的等级为三级。”
一个声音叙说着,不,不是真正的声音,不是那种传递信息的空气振动,而是另外一种与声音类似但绝非前者的信息表达方式如此地陈述着。
“是的,刚好拥有可以一定程度自制智慧生物权限的限制等级。”新的发言者打断了前者的话。
“实验室内部的科技设备大多被刻意损坏,但是却遗留下了完好无损的载有艾兰人原始素体的培养槽,以及包括实验数据在内的诸多所谓——证据。”第三个发言者为了强调,刻意把语句的末尾拉长。
这三个发言者并非存在于三维的宇宙时空中,而是存乎于一个混乱无章,充斥各种在三维视界中无法被常规观测到、依靠凡世间的常规物理学根本无法构建的的奇景,没有任何正常理念中的物质实体可供辨识的虚幻般的环境中。
与所身处的环境相似,三个发言者本身也是三团巨大的、由各种发光的深奥符号与纹路线条组成的,就像是某种带有科幻狂乱色彩的超现代抽象艺术笔下的人形。
当然,这里所说的“人形”只是从一个最佳的观测角度来看,从其他角度看过去只能得到一片令人癫狂的混乱。
这些巨大的人形在相互交谈的同时,他们用手,或者说使用那些应该是手的肢体飞快地编织着庞大而复杂的高维构象,那些无法用正常逻辑衡量的混乱之物在他们的手中逐渐成型。
“伪证也是证据的一种嘛,可整件事中真正令我想笑的是‘小偷联盟’的那群蠢货还真的相信了。”第二个发言者,那三团扭曲构象的其中之一继续说道,“不过考虑到他们的平均脑容量与脑细胞效率,以及总体知识贫瘠程度,他们根本没有能力辨别那些证物的真伪,只能用他们原始的生物技术进行一些最浅显且被诱导的判别,这样的结果倒是在情理之中。”
最初的发言者说道:“虽然说我们不应单单考虑到这一个因素,神圣联盟当时的政治环境、一些同时期的突发事件所造成的影响以及一些诱导性的信息也应当纳入计算范畴,但是……”
“他们的愚蠢仍未超脱出吾主们的预料之内。”
“神圣联盟发现的那个生物实验室,其中遗落的那些看起来像真的一样的低加密等级资料上记载……艾兰人是吾主们的后裔与继承人,尽管在基因上无法察觉到什么,但是在千百代正常的自然繁衍之后,吾等之主们将会由这些艾兰人孕育而出。”
第二个发言者又一次打断了前者的话:“这些早已被生物部门的人证实是一个骗局,一层虚无的表象。即使艾兰人经过无数次的繁衍,以他们的基因结构也根本无法……”
“那时,吾主们将会重返这片早已遗忘掉了他们的银河。”前者没有理会第二个发言者,继续陈述道,“吾主们带着旧日记忆与最高权限,接管保存在那些异星种族手里的人类科技,重新执掌这片浩瀚之星海。”
“这些只是……”第二个发言者仍不甘心。
“我知道,不用提醒我”第一个发言者用高维层面的动作表达出了他的不满,“我知道这些是吾主们为了掩盖真正的计划所特制的谎言。”
“未经任何有效隐藏的生物实验室迟早会被发现,里面的资料与证物只是为了给神圣联盟或者其他获取到吾主科技遗留物的势力留下一个与艾兰人无法被忽视、调和的矛盾。”
“那些捡拾吾主遗留物的势力是一群暴发户,他们必不会放弃这些让他们能够主宰银河或是享用现世繁华的权柄,永远不会,即使是在万千年后的未来。”
“但实验室中的资料却告诉他们:他们永远把持人类联合体遗留物的愿想与建立在此基础上的美好生活与艾兰人的存在本身相冲突,只要吾主们出生然后动一动手指,他们以上的一切便都会如烟般消散。”
“于是,想要一劳永逸地消除掉自己本来就不是合法所得的贵重家产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新生的真正失主夺去的风险,他们就必须要做出一些决定。那就是……”
“从生物存在的层面上消灭掉艾兰人,以阻止吾主们的出生。”迟迟未说话的第三个发言者说道。
“是的。”第一个人形表达出了他的肯定,“然后,只有一些常规基础科技储备,没有在周边相关物品早已被清空的星域中获取到任何吾主遗留物的艾兰人在战争中必然不是吾主遗留物的主要受益者的对手。”
“必将在战争中一败涂地。”
“这依旧是吾主们计划的一部分。他们创造了艾兰人这个种族,伪造了他们每个人大脑中的记忆,伪造了他们的历史、社会结构、建筑、机器等等的一切,除了他们所站立的星球本身外的一切都是后天人工制造的。”
“艾兰人掌握的科技也是吾主们特意留下的,大多只是一些每一个飞向星海的种族都会拥有的最基础的常规科技,除了先进程度远远超越了当前时代其他异星种族的亚空间航行技术。”
“单单这一项科技的先进并无法改变整场战争的天平,但是却能让艾兰人很好地在战败后……逃跑,向银河中任何可以躲避敌人追杀、难以被找到的偏僻地方上逃去。”
“使其颠沛,使其流离,使其四散,使其纷撒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