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就送到这里吧。”
我向那群来送我出院的棒球队队友和死党挥挥手回到自己的家里,打开门立即便见到请假留在家里打算为我庆祝出院的父母。
“别这么大惊小怪,本来我这点伤也不用留院观察这么久。”
面对住对我有点过度担心的母亲我有点无奈地跟她说,不过想到当初出意外时母亲眼眶含泪的样子我也不敢把话说得太难听。
“你都被车撞了当然要慎重点。好了,不要说这些我今天煮了很多你喜欢吃的。”
母亲虽然嘴上在抱怨我的态度,但是脸上还是很高兴地在厨房和客庞中穿梭。
“手会痛吗?”
有点笨拙但是还是很关心我的父亲有点僵硬地问起我还在绑纱布的手的感觉。
“虽然时间很长,但是你要忍住……你没有做错。”
心知道我想打棒球比赛的父亲真是不太会说话,我看他是想说什么「我以你为荣」之类的话,可是中途又太害羞收回去改成这样。
“我明白的老爹。”
我忍不住笑起来走到父亲碰边和他碰拳,只见父亲略微尴尬地笑了笑。
今晚的晚餐十分美味,感觉是十七年人来吃得最爽的一遍。快乐得让我把自己的所有烦恼都暂时抛诸脑后,可是当晚饭结束以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只下自己一人的还是忍不住会想。
自己最后一次和前辈一起打进军全国大赛的机会失去了。
半年以上要以这样行动不便的身体生活。
还有由依事情。
老实说我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在电视剧或者小说中经常出现的滥好人,可是现在自己的心情再怎么说也是难以解释。
“果然知道了的话,还是不能够放下不管。”
我在半个月的住院期间得知到梦原由依这名比自己小三年的少女的事情。
世界疑难杂症从来都是多不胜数,不过没想到能够在自己的身边能够发现到,知道身边认识的人只余下一年寿命的话,果然无论如何都会在意的。
“以前曾经听说名偵探搬他师傅的名言说什么「硬汉是经历过许多的离别才变得成熟」的,或许这就是我第一个离别吧。 ”
我躺在床上自言自语,脑海中都是那名开朗的少女的身影,如同太阳一样的笑容底下隐藏的那颗真心里到底有没有恐惧呢?
我在床上左思右想只能够把心情变得越来越烦躁。
嘟鲁。
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
我伸手把手机拿过来,解开锁屏后发现到是一个未登录的电话由LINE发送讯息过来。
「恭喜你出院☆」
这是出院礼物哦!
讯息中写上这样的内容的,然后在后最有一段视频档案。
一边思索住是谁发来一边想会不会是勒索软件的病毒的我还是把视频下载好,打开后便见到刚刚一直在想的那个女性。
梦原由依正穿着初中的浅蓝色的水手服,我立即便意识到那是她本来的校服。然后开始跳起在这段时间成为热潮的电视剧的舞蹈。
“恋爱舞啊……这家伙住在医院还追剧的吗?”
我看着手机上的由依一边跳舞一边高兴地欢笑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刚刚自己那一阵莫名其妙的忧郁太傻了。
果然人还是只能够硬着头皮一路走下去,遇到意外再随机应变,这或许才是正论。
“明天会去探你的。”
我在手机上写下这讯息,然后却收到几乎秒回的回答。
「社团活动去不了很闲对吧。嘿嘿。」
话后面还有一个仓鼠抬头举胸的表情图。
“你啊,老是这样搞事会惹人生气的。”
我早就习惯这女孩混熟了后说话没分寸,尤其是越熟络的人她就越没礼貌和喜欢挑人痛处说。
「冈和我这么好朋友,不会怪我的啦。」
话后附带仓鼠把住一个大大的向日葵种子流住眼泪的图片。
“是是是。”
我已经懒得吐槽她了。
「是只要有一个就好。」
这次的表情图换成了一个穿着西装成熟女教师。
我嘴唇不自觉地往上扬,果然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快乐的。
梦原由依这女孩仿佛就是太阳一样,在她的身边你只会见到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笑容从来都不会在她身边消失。
明天带点什么去吧……
抱住这个想法我慢慢入睡了。
……
到了第二天,我拿着一盒芝士蛋糕来到风都医院,驾轻就熟地拿到了探望证行走在已经来过许多遍的病房通路上。
我敲敲房门便听到内里的少女高声地回答「请进。」,没有犹豫扭开门把走进去。
立即便看到正盘膝坐在病床上看手机的梦原由依,她看到进门来的是我后没有太大惊讶,好像十分习惯一样帮我把收在床另一边的圆椅拿过来。
“今天来得真早啊。”
“因为我实际上还未去上课。”
我们也不没太多寒暄的废话,而是直接开始聊起闲话。
“这个送你的。”
“哗,是莉莉咖啡店的芝士蛋糕。”
我把手上包装得很华丽的蛋糕盒子递过后由依立即便辨认出出处,我带着「不愧是女子中学生」这样的念头点点头。
“你也知道这店吗?”
“在风都的女生中可是很出名哦,不论年龄。反而像冈你这种运动系男子完全不像会知道啊,是问了社团里的经理人姐姐吧。”
由依奸笑地望向我,可惜这次她猜错了,我虽然也的确有想过问在担当棒球部的经理人学妹,不过想了想被学校的人知道就不好便转去问自称对风都所有事情无所不知的死党。
“不是,我问的是我的死党,只要关于风都的事他可是全都知道的。”
“这么厉害的人啊?不会是冈你在妄想出来的朋友吧。”
“才不是!我现在便给你看看我和他的合照。”
我拿出手机给她看,她把头伸过来盯住我的手机屏幕看叫着「哦哦哦哦」的声音。
“你的死党挺可爱的啊,一副娃娃脸的样子。不过怎么每张照片都戴住帽子,是喜好吗?”
“好像是在当上见习侦探时家人送的帽子,所以十分喜欢。另外你以后有机会见面的话千万在他面前提他可爱,那家伙可是很执着硬汉什么的,说他可爱肯定是要生气。”
“好厉害!明明还是高中生却已经是职业侦探吗?这点设定让冈你的确有点男主角的味道,可以的话我很想见见他,能请他今天过来吗?”
“怎么可能叫得动人家,他放学基乎都在忙工作。另外他是见习不是职业,就我来看工作时搞垮了的情况也不少,不过我的死党是真的厉害,连全校第一的美女都喜欢他。”
“怎么说得像是你自己的事一样,不要脸。”
“你啊,老是这样说话小心我终有一天动手打你。”
“诶?不会的啦,好人的冈哥哥是不会打我这病弱的女孩子,你良心过意不好的。”
在这种时候才会收起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换成泫然欲泣的样子盯住我看,我立即就生不起气来,只能够把其中一个带来的蛋糕用手指拔走一点吃进口里。
“啊!我的蛋糕,你这坏人!而且好不卫生。”
“这是惩罚,该教训一下你什么叫口无遮拦的后果。”
“哼,小气。”
就是这样没有特别的意义,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将日常生活的点滴带入话题之中,我仿佛成了她的父母一样每天都来到和她聊天玩耍。
有的时候我会带来电脑和电影两个人一起看,有的时候我会带游戏机来和她对战拼得隔壁病房投诉我们。
到最后甚至和由依的父母都见过面,感觉就像多出两名和蔼的亲戚一样。虽然对方的父亲不是很接受我就是,我倒是没怪他。
毕竟一个十七岁男性突然接近自己的女儿,任谁都会觉得有异心。不过**复日的行为好像打动了他,现在反过来和我谈起许多棒球话题。谁不到梦原父亲也是棒球爱好者,甚至对方还说有机会会来看我的比赛。
在这样日复日地经过三个月后,我在某次探望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由依我来了那么多遍,虽然不是每天都来了,但是我还没怎么见过你其他朋友。难道你意外地少朋友吗?学校里的朋友一个都没?”
“你这问题太失礼了,给我去莉莉咖啡买蛋糕来,不然不答你。”
“买了就答吗?那明天我去吧。”
我当然知道她只是开玩笑没打算让我去跑腿,不过我还是故意顺着她的话去。老实说我挺在意这问题的,毕竟看见她这样开朗活泼不可能在学校连一个朋友都没。
“朋友当然有,不过她们都不知道我的病。”
听由依说才知道她一直休学的理由并没有在学校公开,而是用因为父母的关系转校了到别的城市为跟同班的同学解释。所以之前班上的朋友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病,还是一直在无忧无虑地与她在社交软件上聊天。
“我怎么记得最初见面时你是用休学,而不是退学的。”
“实际上和校方做处理的是休学,而不是退学啊。”
“那你病好了的话回去却当一年生,怎么和朋友解释。”
“呜呜呜,冈你欺负人。不过到时靠气势就好,你想想到时候我连这怪病都打赢了,还怕什么当朋友的学妹。”
由依精神奕奕双眼大闪异彩地聊起将来时我却暗地骂自己不慎,竟然提到了她心里或许一直紧紧于怀的病。
虽然由依也没有避而不谈,但是我觉得她在笑容的背后肯定也有不安。
或许会有说我别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别人身上,但是我还是能够感觉到她藏在心里的恐惧。可能是我自以为是也说不定,但是感觉就是这样的东西,没有道理更没能用逻辑来解释,是一种共鸣。
但是我也没有因为这样便自作主将地怜悯她,把她当成一个可怜人。因为她活得那么努力,我又怎么可以区别对待她。
“话说人家和你聊天时别往别的地方看,这样很失礼的。你就这点毛病不好,自来熟得过份之余还没大没小,尤其对越熟的人越没礼貌。”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
听到我说话后立即转头望向我的由依好像有点尴尬地道歉起来,不知道是我语气重了还是她真的理解到自己有这缺点,看上她的笑容比起平时更加阴沉。
在後來我才知道她會望向別處是因為病情己見惡化得令到她視力衰退。
之后又经去了一个月,我和由依的日常维持住不变。已经连由依的主诊医生在医院看到我时也会打趣地问起我由依的情况,当然我是很有礼貌地逐一回答自己所知的一切,毕竟任何的一点都可能会令到由依的病变好或者变差。
往往在这种时刻我才会意识到,自己真的很重视这个明明认识不足一年的女孩。
然后命运始终没有让我和由依逃离死亡噩梦。
在五月的某一天,我一如以往地来到由依的病房,可是却发现病房中空无一人。以为是由依不知跑去哪里玩耍后我留在病房中等待对方的回来,可是在一小时候见到的却是由依的母亲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她进病房的情景。
“轮椅……脚……”
见到后我被眼前的景像冲击我大脑开始混乱起来,我有点不知所措地在组织言语,可是却总是理不清自己想说的话。
“嘿!”
“好疼。”
在这样的我面前是拿起了拐杖轻轻敲我头的由依,我望向她果然还是挂住一如以往的微笑,虽然她的脸色比起以前更加苍白,嘴唇甚至有点泛蓝看上去十分诡异,但是心情却依然没有改变。
“别慌啊棒球英雄,这点小事便自乱阵脚可不能在全国篇打赢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又不是漫画。还有别随便拿拐杖打人,很疼的。”
被她一拐打醒了压下了慌乱并向在刚刚开始一直在跟我道歉又不知该不该骂由依的梦原母亲挥手示意没事。
“所以现在怎样?”
我重新把话题扯回到病情上,尽管由依想蒙混过去,但是我决不允许。不理会她的母亲用着悲伤的视线看着由依,我还是执意了解情况。
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实在太自私了,但是人总会比感情弄得失控,如果她们能原谅我就好。
接着我便从由依的口中知道现在的情况了。
她原本患上的是失温症,可是却并不是一般在寒冷地区引起的那种病症。而是某天突然发现她的身体持续地失去温度,仿佛是身体机能本身在拒绝提保持恒温一般。
然而作为人类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体温一旦超越某种程度大脑和肌肉都会开始不能工作。最后能够到达的结局只有死亡,正常的人类是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偏偏由依的身体便是一直在持续低走,仿佛正在由温体动物转变成变温动物一样,可是变温体物也会随住环境改变温度,但是由依的身体却持续变冷,医生的说法是由依的身体发出了某种讯号欺骗了大脑和其余器官诱出这一问题。
当然这些说辞都是假说,没人知道这怪病到底该从哪里来又该如何医治。
也就是绝症。
在经过一年半以后的现在她终于也超过了失温症第一期,到达第二期的阶段。手脚的已经不能够像以往一样灵活运动,甚至身体各处出现皮肤变蓝的迹象,是距离死亡只差一步只远的程度。
“医生说可能今年的冬天可能撑不过去。”
听到由依从自己的口说出人生将在今年来断绝的一刻在她身后的母亲已经止不住眼泪跪下到地上,我也因为冲击要扶住旁边的墙壁才能够勉强站稳。
死亡从来都近在咫尺,只是要没有注意到。
我深刻地明白到以前曾王子殿下偶尔的话里听到的意思,不过令到我更加伤的是在这一刻眼前的女孩还一直在笑。
“你啊……哭出来也可以的。”
我双脚发抖有点慌乱地走到坐在轮椅上的由依面前,我跪下来与她平持同一水平线上的对视捉紧了她的双肩。
“就算……现在哭出来也没关系的,没有人会怪你。”
我有点口吃地把话完整地说出来。
梦原由依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初中生在人生走到不足二十年就已经大彻大悟看破生死?
别开玩笑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人。
即使是百岁老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不总是想到解脱,而是不想死啊。
所以面对仍然挂着笑容的梦原由依我第一次向她怒吼了,我将这不正确的感情随着自己的任性怒吼。
“别再笑了笨蛋!为自己担心一下,给我们看看你害怕的一面啊!别总是想着别人,多想想自己!让我们一起分担啊!”
我到底在说什么……
明明本人都没有说过自己好害怕的事。
可是我却自以为是地乱吼一通,给人家添麻烦了不是吗?
只是已经说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来,我也不敢抬头望向伯母,只是一直维持住视线不从由依的双瞳中离开。
接着我终于都看见了。
梦原由依落泪的瞬间。
那一刻开始,我就发誓了。
我要陪伴这个女孩走到终点,哪怕在那里等待我的是令人悲痛欲绝的离别也好,我一定不会放开她的手。
所以在这之后的六月,当我遇到恶魔后毫不犹豫地与它进行了交易。
一切都是为了令到她能够生存。
即使是恶魔的道具,我也会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