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春季,在以樱花而闻名的樱坂学院里,樱花开的烂漫。柔和的春风轻轻撩起樱色的花瓣,又将其撒下,酿造了一场让人为之沉醉的樱花雪。
而在这纷纷扬扬的樱色之雪中,身着樱色的樱坂学院校服的,一黑一白的两个面容相仿的少女,含着笑,并排走着,仿若樱雪中的仙子,那份美丽吸引了绝大多数的人的眼球。
——不过...这视线中究竟带着多少善意与恶意,就不得而知了。
两个少女牵着手,也不在意他人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向了教学楼。
“小雪,晚上见。”在楼梯的转角,黑发的少女向着白发的少女挥了挥手。
“嗯,晚上见,姐姐。”被称为雪的少女笑了笑,也向着黑发的少女挥了挥手,便上了楼去。
“...”黑发的少女沉默地望着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教室。
“...啊!那个‘黑鬼女’又来了!” 刚走进教室,就听到了令人心烦的声音。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这个时候教室里处于一种很诡异的静默状态,并没有人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她,在与她的视线交汇的那一瞬又会匆匆地将目光收回去,所以她还是能清楚地听见这充满恶意的话。
“...唔咦!”没有多言, 她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多嘴的家伙,那家伙就发出了一声惊叫,转过头去,不敢再与她对视。
“嘻嘻嘻...”
回到自己位于最后一排的座位,那令人不快的讥笑声就传到了她的耳中。
看着上面那用油性笔写着的夸张的文字后,她叹了口气。
“还是快点弄掉吧...如果被小雪看到了,她会担心的。”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她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白色的手帕,浸了些水,便擦了起来。
可是,不管她再怎么用力,那上面还是残留着不少痕迹,尤其是那个“黑色恶鬼”,根本没有一点要消失的意思。
“这可真是麻烦了...”
抹去了头上的香汗,少女又叹了口气。
“到时候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少女这样想着,便坐在了自己同样被涂鸦占满的凳子上...
“哐当!”
“噗哈哈哈哈~!”
沉默的教室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震动整个教学楼的笑声。
“啧。”
少女默默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看了看自己已经完全报废了的凳子,又环视了一周教室,看着那一张张讥笑着的面孔,少女不禁咂舌。
“叮铃铃铃铃——!”很不适时地,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一个头发乱的像鸟窝一样的,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一脸不情愿地走进了教室。
教室又重归沉寂。
“啊啊...安静,现在开始点名...佐藤爱美...嗯?浅川墨,你在干什么?为什么站着?” 注意到了班级里的那个令他头疼的存在,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向着被他点到名的少女投去了不耐烦的目光。
“...我的椅子,坏掉了。”
“椅子坏掉了?你的椅子不是前几天才换新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坏掉了?还有桌子什么的也是,你能不能爱惜一下学校财产?就算你妹妹是学生会副会长你也不能这么趾高气扬吧?给我站到外面反省去!”
“...我明白了。”少女明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还没出口,就被她吞回了肚里,只能屏蔽掉那些讨厌的讪笑声,默默地走出教室,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
“哼...那么继续点名...水野司真...”
......
“铃铃铃——”
上午的时光,过得很快。
转眼间,代表午休开始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名为浅川墨的少女在外面站了一整个上午,除了嘲笑声以外,什么也没有听见。
懒得再回到教室,省的自己又感到不愉快,她直接带着自己的便当上了楼梯。
熟练地用铁丝撬开了楼顶的大门,她进入了空旷的天台,找了个较为干净的地方坐下,然后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便当...
勾.引人肠胃的香气窜进了她的鼻孔,看着手上这色香味俱全却不营养失衡的佳肴,浅川墨轻轻的笑了笑。
今天的便当很少见的没有被塞进什么奇怪的东西,毕竟这可是妹妹好不容易腾出时间亲手为自己做的便当,如果不随身携带,再被那些煞风景的家伙们破坏掉了的话,就太过可惜了。
双手合十,对着不存在的人说了一句“我开动了”后,浅川墨开始享用起了自己的午餐。
然而,就在这时...
“嗡空空...”
破旧的铁皮门被打开,一阵扰耳的噪音让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呵呵...果然在这里呢。”
一个中年男子从门后面钻了出来。
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她心里一惊,赶忙起身,面露惊慌的看着她面前的这个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人。
——她的班主任。
“好啊,浅川墨,破坏公物,狗仗人势先不说,你居然进入学校严令禁止的天台?这回就算是有浅川雪罩着你,你也不可能会好受的!”
男子狞笑着。
——是的,樱坂学院因为很久以前有人死于跳楼,所以学校严令禁止学生进入天台,违者不仅要被通报,而且还要重罚。
“不...请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校方!我什么都愿意做!”少女一反常态,原来脸上的那什么都不在意的冷漠已经全被惊慌所替代。
“呵呵...”男子冷笑一声。 “你有什么可以做的?说实话,让你这样的家伙给我做事还是倒福气呢...倒是雪那孩子很不错...如果你能让我与她搭上线,让优秀的她为我孕育一个优秀的后代的话...”
说着,男子的表情越来越猥.琐,嘴角已经咧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唉?”
男子突然发现,世界似乎倒转过来了...
“嘭!”漂亮的头部落地。
“啊啊啊好疼啊啊啊!”
“喂,你这家伙...”男子爬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正在气头上,抬起头,却看到浅川墨已经完全冷下来的脸色,以及少女目光中无穷的厌恶。
“就你这样蛆虫一样的存在也想要玷污小雪!?给我滚!!!”墨嘶吼着,仿佛要将自己的力气都要用尽似得。
这包含着无尽怒意的嘶吼震慑住了男子,他的身体一阵发抖,表情也甚是惊恐。
迫于浅川墨的威压,男子只能迅速地溜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你一定没有好果子吃的,给我等着吧”这样的话。
“呼...”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下了心情的墨伸出了手,想要继续享用自己的午餐...
“...啊。”
似乎是因为刚才的过肩摔,整个便当都翻倒了,洒落到了地上,沾上了不少灰尘,已经不能吃了。
少女好不容易平复了的内心又变得波澜起伏起来。
“...唉。”
强忍着自己想要剥了那个油腻的桃饱网会员皮的心,浅川墨又一次叹了口气。
名为浅川墨的存在就是这么的不幸,她已经习惯了。
“...嗯?”
“谁在那!”
感觉有些不对,浅川墨猛地一回头,却见一个不认识的少年正站在原本空旷无人的天台正中央。
“哟。”
少年有着一头金色的碎发和一双碧玉般的眸子,脸蛋也很精致。
此时,他正微笑着向着少女招手。
心里一惊,墨迅速的向后撤了几步,将身体贴在了生满了锈的铁皮门上,紧紧的盯着少年。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那?”
少年笑了笑,竟兀地消失了!
“你真的想知道吗?”幽幽的声音带着热气吹进了墨的耳中。
墨肩膀一震,瞬间就抽出了自己藏在铁皮门后的木剑,斩向了自己的身边...
——却什么都没有击中。
“啊啦啦,真是可怕呢。”少年不知怎的,又出现在了墨的面前。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墨握着刀的手有些颤抖,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流下。
“嘛嘛,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放到一边吧~”
“居然说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确实对你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吧?你所在意的,不是只有你的妹妹,浅川雪吗?”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这段对话是在太没营养了,墨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不耐烦了吗?好吧~”少年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要说的事,正是跟你的妹妹有关的哦~”
“...嗯?什么意思?”
“嘛嘛,马上你就知道了。”少年背过身去,不再看墨。
“喂...”墨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少年,却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愣住了...
“轰!!!”一个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而爆炸的地点,正是——樱坂学院校门口。
墨赶快跑到了天台边上,借着位置优势望向了学校大门...
——在棕黄色的半透明气体中,人们正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脖子,张大嘴巴,一副要窒息的样子。
很快,那些人们放下了手,目光也变得呆滞,扭曲着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看向了樱坂学院内部,又抬起腿向那些还愣着的学生们袭去...
很多学生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被那些“人”压在了身下。而被抓住的学生无一例外的都被那些“人”啃食,难以忍受的疼痛让他们哭喊着。
随着身下血潭的扩散,他们不再动弹了,那些“人”便也放开了他们,转而继续去寻找还活着的学生。
随后,被啃食的血肉模糊的学生们也爬了起来,也学着那些“人”冲向了人群,重复起了上面的暴行。
此起彼伏的哀嚎和浓厚的血腥味终于惊醒了愣愣的学生们,他们惊叫着四散逃跑着。
“丧尸?这种小说里的桥段怎么可能...喂,你这家伙...嗯?”
墨转身,却发现少年早已消失了。
“那些事都不重要了吧?你的妹妹现在很危险哦~”只有少年的声音幽幽地回荡在空中。
“...嘁!”
轻轻咂舌,墨抄起了木剑,冲出了天台。
虽然很在意那个诡异的少年,但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弯,但墨只知道一件事...
——现在,自己要赶快赶到雪的身边,保护她!
......
“别挡道啊!!”
再一次用木剑击开冲向自己的丧尸,墨冲向了政教大楼。
虽然校内的丧尸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但是似乎那病毒源头的棕黄气体没有再扩散的迹象,所以增长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至少还不会危及到学生会室所在的政教大楼。
如果雪就这样待在政教大楼里,并且建立起一些简单的防御的话,还是能撑上好一会的。
但是...以墨对自己妹妹的了解,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倒不如说出来救还活着的学生才是她会做的事情。
然而...那孩子不像自己,不会剑术也不会防身术,这样盲目的跑出来根本就是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啊...
想到这里,墨变得越来越急躁,动作也越来越快。
“要快点...赶到雪的身边!!”
......
事实上,墨的猜想并没有错。
白色的少女现在确实在政教大楼附近,不顾其他学生会成员的反对,独自一人忙着接受逃难来的的学生们。
“快点,到这里来!” 再次接收了一个跑过来的金发少年,少女轻轻地拍着气喘吁吁的他的背,将他扶进了政教大楼中。
至此,已经是第二十三个人了。
但是,由于人数的增加,丧尸们的注意力也渐渐地被吸引到了政教大楼...
就连雪刚刚就下的那个少年的身后,也跟着两个身上沾满了血了丧尸。
“不好!赶快关门,把它们挡在外面!”看到了那两个怪物,少女发出了一阵惊呼,但是有着高素养的她并没有慌张,而是准备组织其他人一起防御。
——但是,并没有人来帮她们关门,甚至都没有人来搭一把手。
学生们都面带恐惧地跑进了大楼的深处,没有人回头。
“...怎么会...”
少女很是失望。
这时,伏在雪肩上的少年推开了少女,冲向了大门,直接“嘭”的一声关上了门,并将身体靠在了门上。
“咚!咚!”
门外的丧尸似乎并没有放弃,而是不断用力地敲着门。看着不断震动的大门,似乎它们攻破这里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副...副会长,快去逃命吧...我...我来帮你挡住它们!”意识到自己根本挡不住它们,少年抬起头,冲着赶过来的少女喊到。
“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做那样危险的事情!”
“但是,如果没有人在这里守着的话,里面的人迟早是会死的!”
“那么仅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挡住它们吗?”雪精致的脸上少有的浮现了一些愠怒,嗓音也不禁拔高了一些。
“这...”看到生气中的少女,少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过...很感谢你为我着想。”少女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也将身体靠在了门上,替少年分担了一些压力。
大门的震动变小了,看起来这个方法有效。
“嘛,既然走不掉了,那就一起在这里挡着它们,帮其他人支撑到救援到来的时候吧!保护咱们学校的学生可是我的责任呀!”
“副会长...”少年感动地看着雪。
“咚!咔!”
然而,两人的期待并没有被回应,木质的门板上面出现了寸寸裂纹,随后,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从中冲了出来,直接伸向了少女...
“危险!”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少年,他一把推开了雪,随后自己也一个翻滚离开了那只手。
但是这样一来,就没有东西再挡着大门了...
它们,进来了。
“副会长,快跑!”少年拉起雪的手,向着大楼内部跑去。
“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然而,就在这时,大楼内传出了一阵尖叫。
有几个身上沾了血的学生跑了出来,他们的表情都很是惊恐,而那份惊恐,在看到了进入了大楼内的丧尸后又变为了绝望。
“啊啊...我们死定了...”
“怎么了!?” 雪的话音刚落,那些学生的身后就窜出来了几只丧尸。仔细一看,它们正是刚刚逃进来的学生,甚至还包括原本就在大楼内的学生会成员们。
“怎么会...”
一瞬间,雪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面色铁青。
“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太粗心了...居然没有想到会没有想到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侵蚀人体的...是我...是我杀死了大家!”
少女的身子一软,栽倒了下去。
“副会长!”
来不及了,两人跑步的速度本就快不了丧尸多少,现在雪整这一出,丧尸就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张开血盆大口了...
“小雪——!!!”
一个黑色的影子,隔在了丧尸与雪的中间。
殷红而炽热的血液滴下,将雪银白的长发染成了诡谲的红色。
“...姐...姐?”
......
当我赶到政教大楼的时候,就已经能看到聚集过来的丧尸群了。
大门是破碎的。
心里一惊,我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肺灼烧着,腿也有些不听使唤了。
一抹银白映入了我的眼帘。
啊...!是小雪!
本该是高兴的,但是眼前的状况可让我高兴不起来。
那只丧尸!!!
顺手解决掉一只靠过来的丧尸,再次压榨自己的身体,却终究是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冲过去的。
难道我只能看着那只丧尸把小雪也变成它们一样的东西吗?
不... 一想到那个画面,我的身体就不止地颤抖起来。
不,不,不要!
“稍微,帮帮你吧。”
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错觉吧。
不过在那一瞬间,自己的身体好像变轻了,事物正飞快地倒退着。
...那只丧尸,已经张大了嘴巴,要咬下去了!
“小雪!!!”
来不及多想,我只能用手臂卡住了那只丧尸的口,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我不禁皱了一下眉...
但这不算什么!
提起木剑,一刀劈向了那丧尸的头颅,一下子就将它的头击飞,恶心的组织撒了出来,暗紫色的血液溅了我一脸。
但是这没有什么。
只要...雪没事就好。
我回过头,看着雪,笑了笑。
“小雪,没事吧?”
“啊...嗯,但是...”雪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手臂上。
上面已经缺了一块,鲜红之中,露出了些许阴森的白,血止不住的流。
我想要摸一摸雪的脑袋,但是在注意到手上的污秽的时候便猛的止住,只是让自己的手尴尬的悬在了空中。
苦笑。
“啊,这个啊...没关系...很快我也就要成为那样的东西了吧?只要雪没事就好...放心,我会自行了结的,那种东西好像没了头就不能行动的样子...”我自言自语道。
“...”雪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抿着唇。
“...小雪?”
“姐姐...你这个...大笨蛋!!”
等到雪再次抬起头,我看到的却是她的眼泪,还有我从未见过的愤怒。
......
很久以前,我的父母就离婚了。
久到我都已经忘掉了生父的脸,只记得他的发色和我一样是白色的。
他们离婚时,姐姐被判给了父亲,而我,被判给了母亲。
自那以后,我就没再和姐姐见面了。
很想她,很想那个一直在保护我,一直在逞强,却又不擅长说谎,也不会向他人求助的她。
每当我看到母亲黑色的发丝时,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姐姐。
见不到呀...
跟着母亲生活了大约十年,本来就体弱多病的她终于是倒在了生活的重担之下。
她的身体日渐消瘦,黑色的发丝也在渐渐变白。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她,我说不出话,只能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陪在她的身边。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阴雨天,人们穿着黑色的悼服,在她的棺材前哭泣。
生父并没有来。
也没有见到姐姐...
是啊,都已经十一年了,姐姐应该也不记得我了吧。
我呆呆的站在母亲的棺前,有些麻木。
想哭,但是泪早已哭干了。
“唉?” 失落地回头,却在很难注意到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我熟悉的颜色。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身体一抖,便匆匆逃开。
“喂!” 我不顾周围的气氛,追着那个影子。
那抹黑色转进了一个拐角——
“姐姐?”
“啊...嗯。”
她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对着我笑了笑。
我看着她微红的眼角,笑了笑,却又鼻子一酸,只好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故作愤怒地说:“那为什么要逃?”
“啊...因为,背叛者...是没有资格再待在小雪的身边的...”
“...背叛者?”我有些懵圈。
“是啊...在我们都还小的时候,曾经拉过一次钩吧?”
听着姐姐的话,记忆渐渐浮上水面...
......
那时,我们还都是小孩子,父母还未离婚,日子过得很快乐。
我们俩很要好。
想要一直要好下去,所以我们俩就在那个满是星星的夜晚下拉了勾。
“指切りげんまん嘘ついたら针千本饮ます!(拉钩约定,说谎的人要吞千针哦!)”
古老的童谣印证着我们的羁绊...
......
“居然还在意那个约定,真是个笨蛋呢...”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嗯?什么?”
“不...没什么。”
“但是,既然姐姐你这么在意的话,那就再做一次吧,那个约定。”
“唉?”
“做嘛做嘛~虽然被打破了一次,但是就从现在再次开始也不迟呀~!”
“啊...嗯。”
我们的小手指勾在了一起,就像那个夜晚一样。
“指切りげんまん嘘ついたら针千本饮ます!”
我又笑了,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唉...?”
她愣了愣,随后也反拥住了我。
很开心。
...
后来,我跟着她住在了一起,上了同一所高中。
那时我才知道,父亲已经近乎十年没有回过家了,只有每个月固定打到姐姐卡中的生活费。真难想象姐姐以前到底是怎么过的...
而现在,因为我的到来,每月打到姐姐卡里的钱又翻了一番。
似乎钱这种东西,对生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也多亏了他的大手笔和他不知底细的权势,我也能跟姐姐进入同一所贵族高中——樱坂学院。
那是个很美的学院,令人神往。
...但是,潜藏在那美丽下的,却是无边的丑陋。
学校里的黑暗大到令人难以想象。
因为是有钱人孩子的学校,他们的阶级意识非常强烈,即使人数比是五五开,他们还是对那些特招生不屑一顾,甚至是打骂,嘲讽。
而且其他的学生都默认了这一行为。
很不幸的,我的姐姐就在这被欺负的人行列中。
虽然不是特招生,但是她却受到了“优”于特招生的待遇,甚至连那些特招生都会来欺辱她。
原因我也是加入学生会之后才知道的。
——国中时,姐姐曾经因为一些争端,将一个学生打致重伤,二级伤残。
但是这件事最后却因为父亲的关系,一切都不了了之了。
那之后,“黑色恶鬼”,“黑鬼女”之类的称号便流传开了。
风气严重不良的樱坂学校立刻就将姐姐隔离开来,有的人甚至不满于普通的孤立,做了很多更加过分的事情。
但是姐姐却从来对这些事只字不提,总是在我的面前笑着,这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想要帮助姐姐。
要想彻底解决这问题,必须从内部开始。
所以,我便稍微给自己伪装了一下。
与姐姐的冷漠不同,我在大家的眼里是“温柔”的,与姐姐完全不同的“好学生”。
凭借自身的实力,我很快的就进入了学生会,坐到了副会长的位置上。
——虽然某些人对于我的上位抱有很大怀疑,甚至在我的背后嚼舌根,但是我都不在意。
不仅是因为学生会的大家都是蛮不错的好人,还是因为,我终于有机会,有能力,帮到自己的姐姐了。
...
我向姐姐旁敲侧击地询问着,可是她就是对自己被欺凌的事情只字不提,甚至还时不时地关心一下我。
这让我又好气又好笑。
明明自己都是那个样子了,还在想着我吗?
想必我要是直接帮助她的话,她肯定是不会接受的吧?
于是,我赌气了。
我在等待着姐姐向我求救。
可是...最终还是没有等到。
...
啊...学生会的大家因为我的疏忽,都死掉了。
他们都是这学院里为数不多的好人呢...
没想到...仅仅是注意不到的一点小伤口都会被感染,真是可怕的病毒呢。
自己也跑不掉了吧?
我放弃了逃跑,跪坐在了地上。
啊啊...还没有帮到姐姐呢。
还没有听到姐姐的“帮帮我”呢。
不想死...
...姐姐。
“小雪——!!!”
这是我熟悉地在熟悉不过的声音了。
看着眼前的少女,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看着她击倒要来杀我的丧尸,看着她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看着她滴下来的殷红的血液,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姐...姐?”我木讷的出声。
她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摸摸我的头,借此来安抚我吧,但是却又在注意到了手上的血液之后,尴尬的滞在了空中。
“小雪,没事吧?”她还是笑着,那是只会对我露出的笑。
真是的,居然在这种时候还在关心我吗?
“啊....嗯。但是...”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啊,这个啊...没关系...很快我也就要成为那样的东西了吧?只要你没事就好...放心,我会自行了结的,那种东西好像没了头就不能行动的样子...”
听着她的自言自语,一股无名之火自我的心底油然而生。
啊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爱着我,却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完全不在乎自己似得...
不会向他人求助,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就是这样的完全不在乎他人的关爱的人!
...真是的...
姐姐...姐姐什么的...
“姐姐...你这个...大笨蛋!!!”
泪水夺眶而出。
......
墨从来没有见过雪的怒颜,一直以来雪都很听话,似乎从来没有生气过的样子。
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就像那一天在母亲的葬礼上被雪撞见的时候一样。
这时候,雪紧紧的抱住了她。
“小...雪?”
“姐姐...这个大笨蛋...明明,明明可以依靠我的...却一直都在逞强...总是不关心自己...什么都优先于我...就连那些肮脏的事情,也对我只字不提...好像我不知道一样...”雪哽咽着。
“小雪...你都知道了...?”
“是啊,笨蛋姐姐...”雪苦笑着。
“...”
“还记得小时候拉钩时候定下的诺言吗?”白色的少女松开了黑色的少女。
“啊...记得。”
顺手劈下了一只靠过来的丧尸的脑袋,墨点了点头。
——不知怎的,周围的丧尸像是注意不到她们了一般,完全没有靠近她们的意思。
“无论何时,都不能丢下对方,要一直在一起,是吗?”
“是啊...所以说...”
“自己先离开的事项可是NG的哦?”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雪故作愉快地说道。
“所以...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丢下你的,姐姐...自杀什么的,不可以。”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说过了吧,不许再打破那个诺言了!大不了,就一起变成丧尸呗,反正那样也是两个人在一起。”
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雪制止了。
“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白色的少女的眼神是墨从来没见过的。
——不容动摇的坚定。
明白雪已经不会改变心意了,墨只能叹了口气,随后又温柔地笑了起来。
“嗯...不论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再抛下你了。”
看着墨那温柔的笑容,雪白暂的脸庞上浮现了一丝红晕。
“不过...这里可不适合说这种事情呢,先逃出去吧?”
黑色的少女向着白色的少女伸出了手。
“嗯呐。”白色的少女拉住了黑色少女的结满了老茧的手掌,嘴角微微勾起。
...... 在血色与暮色交织的绝望之中,两个少女狂奔着。
某未打扫过的天台上,一位金发碧瞳的少年无声地笑了笑,便随后消失在了原地,似乎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