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神作怪,墨拉涅奥斯早就杀死特洛伊城里那个蠢货了。”
.......
“你不配获得胜利,阿伽门农。”
“你太自以为是了,希腊不需要你这种半神,希腊人照样可以获得胜利!”
“你要搞清楚,你在为了一个奴隶而顶撞身为万王之王,最高统帅的迈锡尼之王!”
阿伽门农怒视着眼前的男人。
两人不欢而散。
希腊联军屡战屡败,最后,王还是向自己厌恶的的半神阿喀琉斯低下了头颅。
可阿喀琉斯终归没有逃过自己的命运,即使他的母亲在冥河水还没有被塔尔塔罗斯深渊关押的神的力量所影响时就让阿喀琉斯浸泡过冥河。
神与神之间的摇摆不定,戏耍,害死了无数希腊士兵。
可漫长的争斗终归还是过去了。
巨大的木马驶入了特洛伊城。
希腊联军凯旋归来。
最后,画面中断在金碧辉煌的宫殿。在战场上时就隐有暗疾的阿伽门农,被自己的妻子伙同情夫害死在迈锡尼的王宫。
“当我从父辈手中接过争论不休的迈锡尼王位之时,我就知道,我必须承担起王者的责任,可我从来没有过经验,我努力在做一名合格的王者,虽然我从来都做得不成熟。我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因为她是斯巴达王的女儿,因为那样斯巴达与迈锡尼会成为盟友。我为了迈锡尼而生,为此我失去了一切,亲情,爱情,友情,可最后我什么也没得到,最后我的终点也结束在迈锡尼。原来一切都是神耍的把戏,就连我以为靠着所有人才赢下的战斗,也是因为神的干预,因为天后赫拉打伤了阿佛洛狄忒的情夫阿瑞斯,让阿瑞斯没有下凡助阵特洛伊,雅典娜为厄珀俄斯打造了那巨型木马,原来我们的努力只是玩闹。我被神左右了一生,为神战,为神死,为神献祭自己的孩子,被神玩弄,我的孩子也在神的干预之下为我复仇。父亲说王者从不能低头,可我终归还是向神低下了头颅。死后依然如此。”
剑身上的花纹,已经有了两张小人脸。
狄修斯的眼瞳中流转变幻的颜色也转瞬消失。
他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长剑和剑下的阿伽门农。
他在刚才一瞬间,仿佛化作了阿伽门农,藏在阿伽门农的最心底深处,窥探了阿伽门农的一生和心灵。
他好像转瞬间体验了男人数十年的生涯,化作阿伽门农奔波于战场之上。
就像阿多尼斯那时候一样。
可又有些许不同,他总觉得阿伽门农的心灵深处还有隐藏的一抹故事,可终究无法看到就回过了眼前。
“呵呵,哈哈哈哈哈,是这样啊,是这样啊。”阿伽门农抓着贯穿他腹部的剑身,大笑不止。
这股熟悉的气息,他感受到了,他无比确信,剥夺着他亡灵躯体每一寸力量的古怪长剑,是他曾经在塔尔塔罗斯所看到,所体会到的绝望与痛苦。
冥界对于人的审判和人类世界是不一样的。
三个判官会直视人内心的根源,来判断他该步入地狱还是爱丽舍乐园。
献祭出自己女儿,摒弃了一切感情,专注于王者的阿伽门农,为生前的错误,进入了塔尔塔罗斯。
“其实你和我一样,都只是傀儡。”阿伽门农笑着,一把拔出了那柄长剑。
那柄长剑早就吸干了他的身躯每一寸力量,他还活着只是因为那柄长剑真正的主人不想杀他。
或者说,剑身上绝望缠绕的紫黑**息的主人根本不在乎杀死他,一个凡人。
就算是人间的万王之王,在神面前也像婴儿般孱弱不堪。
狄修斯松开了剑,他怪异的看着阿伽门农。
脑内不断滋生的思想,似乎一点也不像他本人的想法。
他被阿多尼斯崇尚的暴力和阿伽门农的断绝感情所影响,左右。
喧嚣的其他亡灵士兵们想要上前对发呆怪异的狄修斯动手,可阿伽门农却抬手制止了这一切。
他当然不是不想动手,可此刻吸收了他力量的狄修斯,已经不再是这些跟随他的士兵亡灵们能够阻挡的了。
他坐在台阶上,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狄修斯。
那位大人似乎还有点人性,给他留下了作为人的一丝丝力量,让他还有力气能够动起身子来。
当然也可能是那位大人根本看不上生前他作为凡人的那丝力量。
阿伽门农仔仔细细的观察着狄修斯的淡棕色双瞳。
和阿伽门农第一眼看到的狄修斯的瞳中,所蕴藏的情绪不一样。
那棕瞳中多出了一丝浑浊。
阿伽门农曾经见过那抹浑浊,在阿多尼斯提及自己母亲被爱神所害时的目光一样,也和自己每当想念起曾经被剥夺的一切的目光一样。
他很喜欢观察人类的表情,因为那是他所恐惧之神,所对他做的一切。
当他第一次见到那位神时,对方就好像知道他的一切,甚至能够知道他的想法,他的心灵,他的一切卑劣都被那位神亲口述说,那是比力量更让人惊惧的恐怖。
为此他戴上了一张黄金面具,遮掩着自己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阿伽门农起了身,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德拉克马,一步一步踏上阶梯,将德拉克马金币放在了那颗枯萎的没药树之下的阿多尼斯的长袍上。“看起来是我输了,朋友。”
狄修斯晃了晃头痛的脑袋,捡起了地上的长剑。
隐约中,他的心底在排斥再捡起这把古怪的长剑,但又有另一股声音在诱惑他,让他忍不住伸出了手。
当他握住那把剑,脑袋中的疼痛立马烟消云散。
台阶上的阿伽门农冷眼看着这一切,看着狄修斯远离的背影。
“这是我的忠告,也许你的身体属于你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你应该放弃竞争,快乐的享受最后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