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火祭祀场。
王座,头颅,骑士。
灰烬以前其实有别的名字,可没有谁会在乎,自从他推开棺材板从那腐败的墓地爬出来的时候,传火这个使命便注定让他为之倾尽所,所有人只会称呼他为传火者。
刚开始这个祭祀场其实是有别人的,那是一个宛如圣女的女人,总是温柔得鼓励他完成他的使命。
虽然她本人总说她不是圣女,而是防火女,是唯一侍奉灰烬的人。但又有什么区别呢?对于灰烬来说,在这个该死的祭祀场,该死的洛斯里克,该死的世界里,她就是圣女。
想到防火女,灰烬干枯的嘴角扯了一个类似微笑的弧度。
“虽然,她死了。”
防火女的死是灰烬干的。
“反正等到下一次,也会像是陌生人一样向我问好吧?”
这已经不是灰烬第一次传火了,他还记得第一次传火时自己那恐惧的眼神,迟钝的动作,以及死了无数次留下的灵魂。
灰烬终归还是要传火,防火女还等着他把薪王的灵魂拿去给初火续命呢,他逃不掉的。
历尽千辛万苦,等到灰烬把尸体铺满世界每一个角落,终于击败了最后的敌人“薪王的化身”后,他听从了防火女的建议,向初火奉献了自己,重续了世界的生命。
灰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带着些许再也见不到防火女的遗憾闭上了眼睛。
但是,世界重启了。
灰烬再一次睁眼是在棺材里。
面露兴奋的灰烬看见一如既往站在大厅中央的身影,轻声说:“好久不见,圣女”
他等到的只有一声“初次见面,灰烬大人。”
这不对啊?
灰烬试探性的问:“圣女,你知道我是谁吗?”
防火女疑惑地歪了歪头,说:“您不就是灰烬大人吗?伟大的传火者。”
“应该是初火打工仔!”灰烬心里暗暗抱怨。
灰烬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你忘了吗?我是***啊!我们一起传过火的啊!”这么深的革命友谊你怎么能忘了呢?
防火女还是那万年不变的温和声线:“不好意思灰烬大人,我们确实是第一次见面。”
说完,灰烬又踏上了传火的征程。
事实证明,灰烬错了。
那一次防火女始终没有认出他,灰烬不信邪,再一次在防火女的鼓励中传火。
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
每一次的轮回敌人都在变强,灰烬也在慢慢变强,以及为了有人能认出他,灰烬也不再碰暗黑印记。
直到一次次的轮回消磨了他的理智。
过一会再次睁开眼,又是熟悉的棺材板。
我受够了!
灰烬开始崩溃了,他连自己怎么出现在这迟早要完蛋世界的都不知道!
刚开始什么都没有,而且每天都必须面对一群被深渊和诅咒侵蚀的怪物,就算死了也必须爬起来继续前进。
想和能交流的人倾诉心里的委屈,但遇到的每一个人都要让他传火,仿佛他就是为此而生的一样。
“我不是传火者,我是***,对!我不是传火者,这个世界是错误的,我要终结掉这个世界!”
灭火。
这是灰烬最后的选择,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还有这个选择,但他害怕灭了火就再也见不到防火女了,一直选择性的遗忘。
事到如今,他不想陪着这群被传火逼疯的疯子玩了,他想要休息,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疲惫,从他爬出棺材开始就已经是一个不死得永动机了。
他只是不想再被束缚了,这个世界没一个是正常人!这是一个被诅咒的世界!
传火就是个疯子拉着别人一起变成疯子的疯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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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着数不清的轮回,灰烬从篝火处站起,看着大厅中央的五个王座,轻声说道:“再见了,再也不见。”
伸出手抚向篝火的火焰,脚底出现耀眼的光芒瞬间笼罩灰烬。
待光芒散去,周围的风景已经截然不同。
这里是初始之火的火炉,一个圆形广场,无数融化的刀剑,无数燃烧殆尽的余灰铺满焦土。
灰烬曾无数次在这里燃烧自己,但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踩着地面上厚厚的余灰,灰烬迈步向前。
广场最中央点着篝火,象征着余火的螺旋剑插在篝火处,边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这就是薪王们的化身。
铁铸的铠甲很破旧,隐隐有些融化的迹象,上面无数的伤痕让人不禁想到它的主人到底经历过多少惨烈的战斗。
薪王化身漠然从篝火处拔出螺旋剑,看向传火者。
灰烬无言上千,也拔出自己的螺旋剑,指向薪王化身。
滔滔烈焰吞噬了广场,薪王化身的攻击气势凶猛无比,所有可燃之物无一幸免,都在这火焰之下化成灰烬。
灰烬举剑轻松招架薪王化身的攻击,并趁此机会把剑送入对方腹中再狠狠拔出。
“这么多次了你还是老样子,现在连杀我一次都做不到了吗?”
没有撑过太长时间,薪王化身便倒下化为地上无数余灰的一部分。
对于这毫无新意的胜利灰烬没有任何波动,默默走近广场中央把手中的螺旋剑插入篝火,随后紧挨着篝火坐下。
没有选择燃烧自己,只是静静看着这代表着世界生命的初火熄灭。
“再见了,世界。”
灰烬轻声对世界做了个告别。
接踵而至的黑暗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