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其实啊，我们村里是有一个不错的澡堂子的。”
“诶——”
“要去洗一回吗？”
“有点想去。你们觉得怎么样？”
田合欢转过头，望向同伴们，询问她们的意愿。
“我和丽兹不用洗澡也能保持自身洁净，但热水澡是旅途中难得的享受，不可辜负。”
“想游泳。”
“我没意见。”
缴获那辆重机车之后，一行人的移动速度得到了显著性的提升。于是她们一合计，决定趁此机会先在村子里休整一天。
机器用久了不保养，或是发条拧得太紧，就很容易出故障。人虽然不是机器，但其娇弱程度远甚于机器。比起没日没夜的不停奋斗，劳逸结合才是人之常情。
人生难得摸。
红云的提议十分吸引人。人都是爱干净的，长期在荒野中行走，难免会遇到日晒雨淋，因此沾染上各种污秽。热水既能清洁身体，又能放松肌肉，缓解疲劳，确实不应错过。
威尔缪村的澡堂在一处由砖石搭成的屋子里，本体是一个十米长，五米宽，水深一米的大池子。池子搭在一个台子上，正下方挖有地下室，里边搭了一个烧水的锅炉，池子里的水就是用这个装置来加热的。
刚进门，她们就被蒸腾的水汽撞了个满脸。
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被打开了，十分舒畅。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
“Foooooo///，舒服了。”
田合欢双臂向后搭挂在池壁上，一脸的惬意。
她的头发不算长，还不足以盘起，而且也容易晾干，所以就干脆披散下来，顺便洗个头。
一旁的丽兹已经开始玩水了。虽然她腿脚不灵便，但水性却意外的好。人的密度与水相近，沉在水中后就能靠自身的浮力抵消掉重力，因此她只需全身放松，偶尔拨动几下手脚就能悬浮在水中了。
她在水下缓慢移动着，像个潜水艇。
对于那些无法飞行的生物来说，水下比陆地更像立体的空间。
游动的鱼与飞翔的鸟，似乎都比行走的兽要更加自由。
玩洗澡水是不好的——闪灵本想这样提醒她，但见她玩的这么开心，就没忍心破坏她的兴致。
“我？我人族呀！”
红云说着，伸出手摸上了田合欢的头顶：“如果是黎博利的话，这里就会有羽毛！但是——没有！兽耳、角……也没有！”
她开始向下探索。
“萨弗拉会有鳞片或是皮褶，卡特斯和乌萨斯会有短尾巴，咕……”
最终，一无所获。
“太奇怪了，怎么都没有？你把它们都藏哪去了？”红云感到十分困惑。
“想知道么？”田合欢开了个玩笑：“我把它们全•都•剁•掉•了～”
“噫噫噫噫噫！”
“——骗你的啦！哈哈哈！”
面对此情此景，临光却叹了口气。
她抚摸着自己的大尾巴，眼中透出一丝惆怅。
明明是如此和谐的景象。
“咕噜咕噜咕噜，噗哈！”
前方的水面冒出了一连串。
丽兹的氧气耗尽了。
她从水底下探出脑袋，漂亮的脸蛋被热水烫的通红，喘着气，将下巴垫在了临光身前的两座高峰上。
“是、是吗？！”
“嗯。”
扔下这两句话后，丽兹又喘了一会，直到气息调匀，随后仰面躺浮在水面上，开始仰泳。
这时澡堂的门被敲响了。
“打扰一下，我给几位带来了些解渴的饮品，方便我送进来吗？”
是澡堂管理员的声音。
“可以呀，进来吧。”
一只金发狐娘托着盘子推门而入。
管理员出人意料的年轻，从外貌上看似乎和红云差不多大。
她带来了两瓶饮料和五个杯子。
“这是一瓶酒和一瓶果汁，已经被村里的术士冷冻过了。”
“谢谢。请给我果汁。”
“好的田小姐。话说红云，你还没过成人礼，也只能喝果汁呢。”
“不要！我已经是大人了！之前只是运气不好而已！”红云大声地抗议道。
她把托盘放在池子旁边的桌子上，倒上两杯冰镇果汁递给田合欢和红云，随后看向另外三人。
“三位喝点什么？请放心，这酒的度数很低，根本不会喝醉人的。”
临光看了看杯子的大小，说道：“那我就尝尝看吧。”
“我也要。”
“不，你也只能喝果汁。”
“呜……”
“听话，我也陪你喝。”
萨卡兹们也选了果汁。
分发好饮品后，管理员就告辞了。
“我建议大家别泡太久，不然脑袋会晕掉的。”
田合欢仰脖把果汁一饮而尽后，拧掉了头发上的大部分水分，随即离开了池子。
红云和丽兹开始玩比谁憋气更久的游戏。
闪灵给她们做裁判。
唯独临光无事可做，喝光了一杯之后，又伸手取来了酒瓶，自斟自饮。
一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在她的肌肉上轻轻揉捏着。
“怎么闷闷不乐的？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回头一看，田合欢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
临光辩解说：“没有的事。我……我只是在想，如果这次我们没有跟过来，红云这孩子，和这里的村民…会怎样呢？”
“想这些东西干什么？我们来了，化解了矛盾，事实就是如此。”
“可是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这样的佣兵、强盗向来不在少数，就连我以前治理的领内，都会时不时的出现流窜的贼寇。
我们或许运气够好，能帮助他们一次，再一次，乃至多次，但运气不会一直眷顾我们，或者说他们。
从前我的目光十分短浅，只专注于管理领内的事物，但走上这条路之后，我就想着要帮助更多的人。
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就在我们享乐的这一刻，世界上还有数之不尽的人正遭受着迫害。”
“就算我们不吃不喝不休息，也不可能帮得到所有人的。”
说着，田合欢从身后抱住了临光。
后者的失落肉眼可见。
这可咋整呢？灌鸡汤吗？
她酝酿了一会，靠着临光的肩膀，开始了她的演说：
你也是一样的，不止是你，丽兹和闪灵都有她们做不到的事情。
有些事只能让特定的人来完成。
想让世界变得更好，你只需尽到自己的职责即可。
当然，一个人的力量太过单薄，如果能发动其他人的力量，让更多人加入这个事业就更好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如果人人都为这个目标而努力，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会实现。”
一桶鸡汤倒下去，全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内容，尴尬得田合欢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好在效果还算显著。
临光听完抬起了头，头顶上耷拉着的兽耳也随之而重新挺立。
“红云妹妹，你长大后想不想成为一名巡回医生？”
“（上浮）不要，人家要当猎人！”
“……”
她碰壁了。
不过……
临光笑了笑，回头握住了田合欢的一只手。
眼中，曾经的迷茫早已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