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去找精灵大贤者?”
尼米兹皱了皱眉:“会不会有些太冒进了。”
好像是有点。
李维停下了脚步,他这才想起来人家莱戈拉斯根本没有理由见他们。
尽管从第二纪元的记忆里获得了许多情报,让神秘的纪元前的历史揭开了面纱。既然莱戈拉斯又是第二纪元的遗民,那么精灵们总会有可靠的史料或者遗迹证明了精灵们顺利渡过了那场危机,而自己就这样直接去交涉,开门见山询问所有帝国人都不知道的过往,很有可能会被大贤者视为敌人——厌恶人类的莱戈拉斯绝不可能将对抗的方式告诉李维。
因为精灵和人类的关系早就恶化了。
倘若是第一种假设,如果真的存在伪神这种生命体,那么跨越纪元的精灵大贤者就不可能不知情,也会知道像伪神这种层级的生命,入侵奥恩伪造人类身份袭击下精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这是个发育正常的魔法师就能轻松看出来的小把戏。
但莱戈拉斯并没有,想想此前帝国和绿荫廷森爆发的冲突,精灵方的理由就是讨回过去人类犯下的罪孽,而这些罪孽在帝国的历史里统统没有记载,这就不禁让李维心生疑惑,这难道是帝国建立前所发生的事么,能让精灵们如此愤慨的原因又究竟是什么?
李维摇了摇头,放弃了继续深入思考的机会。
“精灵们尽管在部分事上对人类很友善,但总体来说是抱着敌视态度,”尼米兹摸着下巴,思索着前几年帝国与精灵的关系,“其实在此之前,我们就知道这都是因为莱戈拉斯的原因,在黄金一代诞生前,这位精灵的大贤者似乎对人类就有本能的厌恶。”
“可是看这些记忆,人类不曾也是精灵们的战友么?”艾丽卡突然想起一些细节,“当时我看的时候没有细问,既然我们人类时时刻刻都被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忘记了本应存在的一些东西。那你说会不会是同样也是这个组织,通过背地里的操作,让精灵们对人类的好感大幅下降了呀。”
李维接过了话题:“不一样的,这种厌恶已经深入了精灵族群当中,有人对精灵干过的秘密勾当代表了我们人类,但这并不是一次两次的行动就能带来的改变,想影响精灵这样的长寿种,没有长达千年的完整计划是不可能实现的。”
尼米兹嗯了一声:“而且这些人或许还代表着帝国行动,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我称呼他们为幕后的人,而且他们究竟是什么,我也不太好说。”李维转过身体,澎湃的魔力将房间的一切布置都化为了灰烬:“但紫罗兰帝国面对混沌时,固若金汤的防线也不是说崩溃就崩溃的,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内部产生了问题。”
“背刺防守部队的那些人么?”尼米兹看了李维一眼。
李维的表情有些尴尬:“啊,对对对,就是他们。”
“那他们的动机何在?”
尼米兹摇了摇头:“混沌既然是导致第二纪元走向终结的源头,那么这些人为什么还要加速紫罗兰帝国的毁灭?哪怕是那些从未接受过教育的人,也都知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的道理,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人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大概是将混沌信奉为图腾的邪教徒吧,这种信仰与精灵们信奉世界树,矮人们信奉钢铁与黄金应该是一样的,”李维摊摊手,“不管怎么说,记忆你们也都看到了,第二纪元时他们的小动作还是在背地里,但如今帝国都有可能是他们建立的,我们都是傀儡工具人罢了。”
像是听出了李维那戏谑的口吻,尼米兹轻松地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在过去的记忆恢复后,得知了第二纪元的往事,自己还能笑出来。
倘若第二纪元的终结就是混沌带来的终末,那么第三纪元的终末之日或许也是混沌吧,帝国这一如既往遮掩历史的行为,不断试图削弱帝国的事实,也应该就是那些信奉混沌的邪教徒在捣鬼吧,公主也好骑士也好可能都只是他们算盘上的一枚珠子。
这种被操纵的感觉……
真是糟透了。
尼米兹皱着眉头问道:“所以说,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啊……”
李维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实在话,如果告诉他身后站着女神,那么此时的他还可能有恃无恐,因为不管怎样,有个能帮忙擦屁股的大佬心里就是踏实。
“那个,我有个提议……”艾丽卡举起了手,“我们好像可以选择另外一条路。”
……
诺亚,都兰街区,灯火通明。
都兰街区位于帝都七大环区之外,从地图上看是最为荒僻的地方,通过蒸汽列车途经此地的旅人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除了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白色建筑外,就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偶尔会有黑猫的身影从高耸的围墙上跳下——这似乎是街区里唯一能见到的活物。
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作为提供给外国使团们休憩的地方,又怎可荒凉的跟鬼城一样?
街区的一切繁荣都被一层氤氲的魔法结界遮挡了起来,而越过这层神秘的结界,热热闹闹的繁华景象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当使者们第一次踏进这里时,还能借助地势看到身材姣好的贵妇们披着薄纱,坐在温泉旁聆听着悠远的歌谣,从曲子里不难听出精灵们的风格。
相比起诺亚的七大环区,位于北郊的都兰街区是充满着悠闲惬意的地方,永远都有着开不完的茶会,夜夜笙歌的舞会,奢靡的贵族活动是这条街区唯一的主旋律。
格拉摩根伯爵家的宅邸,今天也像往常那样举办着日复一日的舞会,在诺亚混迹的贵族们都知道,每开办一场舞会实际上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每一天都如期举办舞会的格拉摩根伯爵的确是帝国如今上流圈子的焦点——因为他太有钱了。
没有人能知道伯爵这令人瞠目结舌的财力从何而来,但也不会有人去追问这些问题,因为贵族们并不是过去的税务司官员,这是那些官员们才会询问的问题。相比起每年定期从来之不易的财富里割舍出去一批,贵族们觉得还是现在这样坐拥所有的财富来的舒服。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夜晚时分去伯爵家的舞会成为了贵族们每日行程上的一部分,因为届时出现在那座华贵的宅邸里的人,他们的财富能轻松地买下半个帝国,在失去了烦人的监管之后,一些更令人心动的交易也会在里面上演。
在帝国颇有声望的名门少爷们,或者是诺亚市政厅的官员们,又或者是有着宫廷前缀的学者们…他们在今夜都将来到此地,带着衣着光鲜的仆役们,在仪仗队的奏乐之下,像是占领军入城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这座堪称雄伟的宅邸里。
偌大的舞厅被恰到好处的金色光芒照耀,穿着黑白礼服的侍者们端着餐盘,穿梭在人群之间,餐盘上的丰盛甜点很少有缺失的时候,相比之下,贵族们对珍贵的陈酒更感兴趣。
“伯爵真是好客的人呢。”
一名长相甜美的女孩优雅的提起了裙角,这是盛行在皇宫里的礼仪:“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就想来拜访伯爵您,因为您的名字现在可是帝国的焦点呢。”
站在女孩面前的,是一个依旧能被称为英俊的中年人,他笑着举起了红酒与女孩碰杯,像往常那样说起了最近流行的贵族笑话,逗得女孩脸上羞起了一朵红云,正当伯爵接受女孩的邀请踏入舞池时,一名侍者匆匆跑来,终结了这一切。
看着那名侍者,伯爵眼里一片了然,他笑着松开了搂着女孩的腰肢,满怀歉意地说道:“抱歉,今天的我可能有些要事处理,不能让小姐您尽兴而归还是真是遗憾。”
“那么就这样吧。”
看着女孩一脸茫然的模样,伯爵拍了拍手,不知从哪里出来了一位英俊的年轻人,在一番简单的介绍后,年轻人顺理成章成为了女孩的新舞伴,伯爵在侍者的引导下越过了拥挤的舞池、充斥餐点香气的餐厅,直到越过无数房间,伯爵才走进尽头的那扇门。
门后的布置平平无奇,中年人走到床边,摸到了隐蔽的凸起,整张床开始塌陷下去,隐蔽类的术式显现在周围的墙壁上,一条幽暗的密道出现在眼前。
打起明亮的火光,伯爵走了进去,幽暗深邃的地道里传响着哒哒的声音,潮湿的岩壁上附着着苔藓,但这样黑暗压抑的环境并没有带给他任何的不适,相反格拉摩根伯爵还感受到了无比的愉悦,他突然停了下来,将火把放在岩壁的卡槽上。
冷冽的风无比清晰。
还有一道婉转动听的女声。
“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升起火把,是觉得自己不会窒息而死么?”
“当然,死亡并不算什么。”
格拉摩根伯爵笑着说,借助着温暖的火光,他看清了正在走来的尊贵女人,屈膝行礼。
“贵安,塞壬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