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里的村落,正是午炊的时间。
炊烟渺渺,一片祥和。
啪!啪!啪!
伴随富有节奏的劈柴声,地上的圆木就被劈成了一块块规格大小差不多的柴火。
挥舞斧头的是个看起来很纤弱的女孩子,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脸庞很甜美,碧玉色大眼眸下两颗泪痣,为她平添很多媚态。身材水出落的很高挑,在大正这个普遍身高水平线以下的时代,够得上是个鹤立鸡群的美人儿了。
斧头的个很大,便算是成年男子也望之生畏的重量,在少女手中却挥舞的象个玩具,当她用力时,手臂的肌肉紧凑起来,硬如刚玉。而换力放松的时候,便又变得白嫩如藕。
看着一块块整木被分解成小块劈柴,很快堆得象小山一样,旁边四个弟弟妹妹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声。
“哇,欧尼酱好厉害好棒啊,是个大力士呢。”
“有欧尼酱在,我们好像什么都不用干了啊。”
“对的呢,隔壁的欧吉桑看起来壮的像牛,可是跟欧尼酱没法比呢。”
“你是说那个姓王的欧吉桑吗,我讨厌他,不希望再看到他了。”
“好了。”看着小山一样的劈柴,少女放下手中的斧头,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自语道:“力气似乎又增大了,一个小时的工作量,够十天用的吧。”
然后抱起一大捆劈柴,带着弟弟妹妹走进厨房,给炉灶添了柴,锅盖上蒸汽冒得更厉害了。
一会儿,饭做好了。
妈妈把热气腾腾的食物摆上了桌子,粉红色的糯米外皮,内包豆馅,外面裹着碧绿的樱花叶,码放的整整齐齐,一股淡淡的樱花香气就弥漫在周围。
“哇……是我喜欢的樱饼啊。”少女的眼睛一亮,伸出筷子夹起一个塞入口中,吃得十分香甜,不一会儿便吃掉了十个,当弟弟妹妹停下筷子很长时间,她还在吃着,几十个樱饼就这样进了她的肚子。
“今天干了重体力活,需要多吃些补充营养呢,小爱、小豆、小水车、小爬犁,你们也要多吃,以后才能帮妈妈干活贴补家用哦。”
四个弟弟妹妹用羡慕外加望尘莫及的眼神看着她,默默摇了摇头,欧尼酱说得是真的吗,多吃就会变成大力士?隔壁牧场里的猪吃得也很多,好像最后都进了屠宰场啊。这种方式的贴补家用,我们是拒绝的啊。
妈妈是个面貌普通但看起来和善,望之觉得是温柔贤淑的那种,乡邻认可的贤妻良母,大概这个样子。
她看着吃的正嗨的女儿,忍不住叹口气,充满慈爱地说道:“蜜酱,你吃这么多,就不觉得可耻吗?”
“哈?妈妈,人家喜欢么。”说话间,又有三四个樱饼进肚。
“就这么好吃……”看着女儿渐渐变成粉红色的头发,忧心忡忡:“不停的吃,就不怕变成樱饼吗?”
“哈?”根本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还点点头:“喜欢的话,就算变成樱饼也没什么关系吧。”
妈妈正襟危坐:“虽说咱们甘露寺家,在幕府时代还算是个贵族,可总归没落了不是吗。再说就你这种吃法,再贵的族也会吃黄的。三四个相扑选手的食量,马德谁能养得起啊!你弟弟大郎小水车、二郎小爬犁,还要上学堂讨老婆振兴咱们甘露寺家呢,你不想他们因为你流落成乞丐吧。”
“哈?嗯,对,今天的樱饼真好吃,春天到了,樱花开了,樱饼才会这样新鲜呢。”蜜酱回味着樱饼的香味,眼睛弯起来,笑眯眯的。
“呃……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妈妈气得要爆炸了,但还保持着温良贤淑的样子,心里的恶魔想掐死蜜酱,混蛋,老娘这是生了个傻子吗!我造了什么孽,她是樱饼托生的吗?
“那么,妈妈,请把我卖掉吧。”蜜酱擦掉嘴角的饼屑,充满歉意地说道。
“嗯……你终于理解妈妈的难处了……”妈妈哭了,有个懂事的女儿真是家门的幸福啊。
弟弟妹妹也哭了,在这个母亲慈爱弟妹乖巧孝顺的家庭,一切都是充满感激的。话说卖掉姐姐的话,家里就不会被吃破产了的吧。
“不要卖的太远,我会想欧尼酱的,呜呜……”大郎小水车和姐姐最好了,怎么也舍不得的吧。
“听说远一些的买家,给的钱多呢,人家说在花街的那个地方,女孩子很值钱的。”二郎小爬犁是家里的小算盘,一切都精打细算。
“卖掉姐姐的话,我们就能买花衣服了,欧尼酱,到时候你帮我们挑选吧。”小爱和小豆对未来充满憧憬。
“真是可爱的弟弟妹妹啊。”望着四个小孩子,蜜酱挨个摸头杀,“隔壁姓王的欧吉桑说,有个岛有个黄厨师,做的叉烧包好好吃,又香又大,姐姐送你们去做工,就能天天吃叉烧包了。”
“好啊好啊,那就快点卖掉姐姐吧。”
妈妈道:“哎呀不要说得那么直接了,什么卖啊买的,就是找婆家了,人家十四岁的姑娘家,都当妈妈了,也不知道昨天隔壁村牧野家小子,相中你姐姐了没有。”
妈妈一直在等媒婆的回信。
“其实妈妈你不用等了。”小豆说:“昨天我藏在障子后面偷听,牧野家那个欧尼桑说了,姐姐太能吃了,他可不想养口猪。”
“真是这样吗?”妈妈很生气:“牧野家的小子太没眼光,养口猪也没这样费钱的吧。”
“妈妈,我可能是嫁不出去了。”蜜酱神色黯然,心情很不好,就找不到如意郎君吗,不过好奇怪,为什么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么想吃樱饼呢。
妈妈叹口气:“唉,别说这些了,去把柴火背到集市上卖掉吧,记得早点……”唉算了,这人憎鬼厌的大胃王,愿意几点回来随便她好了。
蜜酱消沉的走出屋子,捆了一大堆柴火,背在身上。
弟弟妹妹跟出来,小豆说:“姐姐记得天黑前回啊,听说晚上食人鬼活动的挺厉害呢。”
“好,我会小心的。”蜜酱迈着沉重步伐走出家门,不过很快变得轻快起来。
看着女儿远去背影,妈妈想,这世上会有喜欢樱饼味道的食人鬼吗,会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