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倾泻而下，沉淀着肃穆的氛围。
“想不到北大陆最为知名的商人，蔷薇商会的会长，阿纳尔·阿尔塔利亚阁下也是信教之人？”
卡坤双手搭在膝上，正襟危坐，略显颠簸的马车也无法晃动他一丝一毫。
此刻他正眼神冷漠地注视着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发福中年人，狰狞的刀疤隐藏在阴影中。
“我会把神灵放在心中，但并非这虚伪的‘外界贤者’，”发福中年人把厚重的书递给旁边的一名仆从，“祂是近年来在联邦境内出现的邪神，这是祂的教徒所编撰的书籍，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叫人为你详细说明一下。”
卡坤瞥了那书一眼，淡淡道：“不必了。”
“这里是帝国北境，我建议阁下把这本书藏起来。”
“卡妙的风气有这么保守吗？”发福中年人好像听到了十分好笑的事情，戴着祖母绿宝石的手指抚摸两撇胡子，眯着的眼睛更为细小，却透着一股精明的味道来。
“并不是每个卡妙人都像塔林人一样放荡。”卡坤反唇相讥，塔林人占据了金雀联邦90%的人口，更关键的是，眼前的阿纳尔就是一名塔林人。
卡坤表情一如既往地严峻，但眼中的冰冷之色愈发明显。
阿纳尔恍若不觉，掀开窗帘，阳光照射进来，将原本有些阴沉的马车内沐浴了少许生气。马车外一队浩荡的银甲骑士，绣着荆棘花纹的战袍披风飘扬，他们犹如众星拱月般，护着一辆雕刻水晶与太阳纹路的马车。
“希望格洛莉娅公主殿下到了都曼，能尽快适应下来，”珠光宝气的发福中年人笑呵呵地说道，“我们那里，几乎所有的年轻人都等不及要见上公主殿下一面，甚至包括一些贵族小姐，拖公主殿下的福，蔷薇商会的皮草、珠宝、香水这些生意卖得更好了。”
“请注意你的言辞，阿纳尔。”卡坤寒声道。
“哦，抱歉，卡坤管家，”阿纳尔歉意道，“一想到格洛莉娅公主殿下能光临我国，我就十分激动。”
卡坤沉默不语，脸上的刀疤似在蠕动。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已经到了，阿纳尔阁下。”一名小厮掀开帘幕，汇报道。
“卡坤管家，请。”阿纳尔起身伸手。
卡坤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踏离车厢。
发福中年人身旁的一个身影站了起来，庞大的影子沿着墙壁攀升，蔓延到车顶。“不要刺激他们，这里超凡者众多，小心耽误正事。”
黑夜般浑厚的声音低语。
“正餐前总要有点小菜。”阿纳尔摸着胡子，笑眯眯地说道。
.......
“姑娘们，侯爵大人和公主殿下都来了，快点过来集合！”
坐落在加桑郊区的夏洛特庄园，信风将连绵的草坪吹得波浪似涌动，暗绿带着黄的叶子反射着落日的金光，清澈的天空散着被风撕裂的棉云，直通城堡的大道上，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正安排着一群靓丽的女仆。
其中有三个人站在铁栏栅外，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等待来临的贵客。
“爱莎，你是第一次，等下不要说话，跟着蓓基，一切都由我来。”塞拉微微侧头，对中间的黑瞳“少女”说道。
黑瞳“少女”呆呆的。
“爱莎，爱莎。”塞拉推了推“她”的肩膀。
黑瞳“少女”反应过来：“哦，哦！”
“不用紧张，”蓓基头靠了过去，小声道，“只有卡坤管家和侯爵大人知道我们的名字，但他们一般都不会看我们，更不会叫我们。毕竟我们只是普通的女仆。”
黑瞳“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蓓基。”
蓓基习惯性地把发丝拨弄耳后，露出温柔的笑容。
“不要说话，他们来了。”安排好女仆的休斯太太从门里走了出来，站在她们身边，严肃道。
三人立刻收敛各种情绪，稳稳站立。
只见从远处走来了一行人，为首的分别是一个鬓角掺杂银丝，却风度翩翩的中年人，一个身穿丝质长袍的发福中年人，以及一名金发蓝眼的优雅少女。
当她们看到了那名少女，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仿佛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暴风雪。
但黑瞳“少女”却是眼帘低垂，嘴角微翘。
“珀西瓦尔侯爵大人，来到加桑的第一天，我很幸运见到了被晨曦照耀的拉雅雪山山脊，那细雪被山风倒灌卷起飞舞，与天色连接在一起的场景，永生难忘。当时我以为那就是最美的加桑，但现在不得不承认，我得为自己的见识浅薄负责。”
发福中年人的声音随着距离的靠近而愈发清晰。
“太阳出来，初雪就会融化；鸟儿啼鸣，春天就会来临。阿纳尔阁下，春天的加桑更为动人，因为这里总能弥漫笑音。”少女的嗓音就像她说的话一样，温暖人心。
“还有夏季，秋季。”鬓角掺杂银丝的中年人笑道。
“如果侯爵大人和公主殿下愿意的话，真想把蔷薇商行换成这样一座美丽的城市。”发福中年人配合适当的幽默。
众人一笑，少女用笼着白丝手套的手掩着嘴。
他们走到大门前，果然如同蓓基所说，没有看蓓基、黑瞳“少女”、塞拉一眼，休斯太太面带微笑地迎了上去：“公主殿下，侯爵大人，还有阿纳尔阁下，晚餐已经为您们准备好了，请和我来。”
鬓角掺杂银丝的中年人点点头，正欲走进去。
“侯爵大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发福中年人抬手扶额，手指上的珠宝熠熠生辉，“我的贴身仆人生病了，能请您帮我安排一个仆人吗？”
风度翩翩的中年人没说话，侧头看了一眼，脸上挂着刀疤的卡坤管家立刻走了出来：“当然可以，阿纳尔阁下，我马上为你安排一名男仆。”
“男仆？”发福中年人挑了挑眉，随即摇了摇头。
他抬起戴着猫眼石戒指的手指。
“我们不该选最好的吗？”
在场所有人脸色纷纷一变，唯有黑瞳“少女”真的有些惊讶的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