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平凡的,生活在世界上的人也是平凡的。每个人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人一样,规定的时间一到就开始工作。也有一些不合格的,他们会想方设法的偷懒,再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偷工减料,以保自己不会被扣工资。
二十一世纪比任何一个世纪都要黑暗的多,即使是欧洲的“黑暗中世纪”也要退让一步,将这第一的宝座让给二十一世纪。
有些人是富有,是有钱,精神财富也不缺乏,但这丝毫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钱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万能的,只要你有足够的钱,你就可以买到任何东西,甚至是生命。当然,其他人也可以出钱买你的命。似乎,生命也就是一串数字。
音无结弦站在道路的中央,左手拿着旗帜,右手拿着警棒,指挥交通。
他生活的家庭并不幸福,甚至可以说是地狱。父母在几年前就失去了联络,至今也没有任何信息,大概是死在某个荒郊野外吧。他不知道,但自从那时起,他就跌入了地狱,眼前是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希望的光明照耀他。妹妹天生就体质差,后来去医院检查发现得了十分棘手的病,要想完全治好需要很多钱。
他没有那么多钱,但为了妹妹,他决定辍学,找份工作赚钱,直到凑齐治疗费。父母死后,情况更差了,迫于生活,他所赚的钱就更加少了。也是外婆善良,成为了他们的法定监护人,让他住她的房子,不像那些亲戚翻脸不认人。
他睁着麻木的双眼,无神的仰望着蓝宝石般的天空。天空是那么洁净,一碧如洗,但是,他的眼睛没有色彩,只有一片死灰,这美丽的天空映射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灰色的天空,没有生机,充满绝望。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也失去了活着的意义。有时他甚至会想,啊,这样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还是去死吧。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他的妹妹还在等他,他不能就这样丢下她一个人留在孤独的医院,整日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哪里也去不了。可以这么说吧,音无初音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只是他还没有深刻认识到,不然就又是另一番姿态了吧。
下午四点三十分,此时正值高峰期。纵横交错的街道上除了下班后骑着电瓶车或驾驶汽车赶回家的人还有放学的学生,仅是短短的几秒后,宁静的街道就变成了喧闹的“菜市场”,到处都可听到鸣笛声以及吵闹声,这也正是这个时间段的特点之一。不过,他也该下班了,接班的人来了。从上午八点工作到下午四点半,他一天要这样站着八个半小时,即使是累了也不能坐下,每次下班后他都会感觉到腿已经不是自己的腿了。
路过一家书店,音无结弦走了进去。书店不大,里面的人不是特别的多,大概也就三四个人,稍显寒酸。他走到往常会去的漫画刊物区,也没有仔细翻,只是随手拿了一个就到书店老板那付钱。
书店的老板是一个肚子发福的中年大叔,他的目光很慈祥,也不知道是不是职业性的。音无结弦拿出自己的钱包,数好钱后将其一把递到书店老板手中,然后走出书店。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仿佛被盖上了一层不透明的幕布,光明被一点一点的掩住,但又并不是这样,这块幕布似乎是伪劣产品,上面有许多破洞,分布在各个角落,宛若一块布上全是洞。星光透过幕布,照射进来,给这个世界带来杯水车薪的光明,不足矣照亮整个黑夜。
不过,积蓄了一天太阳能的路灯此时也不甘示弱,开始发威。储存在太阳板里的太阳能通过一系列转化转变为可用的电能,源源不断的往路灯输入。片刻间,路灯发出了一片温和的黄色光芒,一排接着一排,照亮了整个城市,仿佛这个城市活起来了。接着又是彩色的霓虹灯,给这座城市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
从这里到医院大约要两个小时,音无结弦站在路灯下,等待公交车。在等待的过程中,他因为无聊翻了一下漫画书,内容还不错,也不知道初音是否会喜欢。肯定是喜欢吧,只要是他送的,她都会用惊讶与高兴的表情收下,感谢他后一脸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装恨不得融入书里。
为了初音,他还要再加把劲诶。
几分钟后,一道刺眼的白色亮光照了过来,随之出现的是一辆蓝色的车。车身约有十几米长,窗口靠着一些人。是大巴车,他要走了。
只见那辆大巴车停在路灯下,前后车门同时打开,一批人从后门下去,又有一批人从前门上来,音无结弦正是其中之一。
刷完卡后,他随便挑了一个座位坐下休息。下车的人大约有十几个,而上车的只有三四个,所以此时大巴车内有很多空余座位,空旷的很。
没有认识的熟人坐在这辆大巴上,他也就没有可以谈话的人,车内也很安静,似乎就快可以听到心脏的跳动声,认真听的话说不定还能听出节奏。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屏幕上显示十八点五十七,回去的话估计是十九点三十分。无事可做,也累得不想做任何事。于是乎,他闭目养神,让身体真正的休息一会。
他对时间的把控一项精准,所以不需要担心睡过头了。正好是三十分钟后,他到站了,只要下车就能看见医院。
下车后,他就往医院里走去,身后跟着一人,但那人几秒后就走到他前面了。
那人是一个留有黑色长发的少女,娇小的身体上披着一件白大褂,白皙如雪的皮肤好似人偶般精致。她走路无声无息,仿佛幽灵,在他刚看到她的时候不免被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他后面多了一个人。大概是在下车时吧,那个女人有可能也坐在那辆车上,只是下车时他没有注意到。
步行将近十几分钟,他成功抵达音无初音所在的病房。站在门前,他将封面精美的漫画书藏在身后,然后推开房门,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娇弱的惹人怜爱的萝莉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两只橡胶果实般的黑色大眼睛惊讶的看着他。
她张大嘴巴,高兴道:“哥哥,你回来了。”
那就是他的妹妹,音无初音。
“是的,我回来了。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礼物。”音无结弦温柔道,将藏在身后的漫画书递给音无初音。
音无初音接过来,立马拆开包装,扔掉棕色的纸壳,彩色的一角露了出来,只见一本封面精美的漫画书映入眼帘。
她睁大双眼,使得原本就已经很大的眼睛变得更大了,并且,嘴巴也跟着张大,就算是塞下十个鸡蛋也不在话下。
“谢谢哥哥!”她高兴道。
“因为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所以我就随便拿了一本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
“只要是亲爱的哥哥送的,无论是什么东西,初音都很喜欢。”她的眼里流露着幸福的光芒。
翻开书后,她的精神全部凝聚在上面。只要是哥哥送的,她一定要认真对待。
音无结弦偏过头去,擦了一下泪水。他活着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他的妹妹嘛!他发过誓,一定要给妹妹幸福的生活。
“对了,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圣诞节了,你希望到哪里去玩?”音无结弦问道。
“嗯……无论是哪里,只要有亲爱的哥哥在身边,初音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吧,那天我带你出去玩吧,带你去看夜晚的街道,带你去看美丽的霓虹灯以及圣诞树,我还会带你去最好玩的商店,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买给你。为了那天的到来,我可是存了很多钱,无论是买什么,只要你想要就都可以买下。”
“真的吗?可是如果医生不同意我出去呢?”音无初音的眼神有些黯淡。如果医生不同意,那说什么都是空谈,她只能继续待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这不是问题。如果医生不同意,那天我就偷偷的带你出去玩就好了。”
“真的吗?谢谢哥哥!”音无初音黑珍珠般的双眼重新绽放出光芒,甚至比较之前要更加明亮。
她一直都想出去玩,不想一个人孤独的待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但是,医生一直不同意,说在她身体情况稳定下来之前不能接触外界。她一度失望,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待在这里了,但她还有哥哥,她相信哥哥一定会带她出去玩。
音无结弦工作的更加刻苦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如同行尸走肉。为了完成那份目标,他开始兼职多项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临时交警,服务员,洗盘子,看店等等多向零时工。起早贪黑,每天几乎只睡一小时,有时甚至不睡。为了减少开支,他每顿只吃一桶方便面或者一块面包,再喝一点水,然后就去工作。
终于,圣诞节到了。
不出所料,医生果然没有同意他的请求。接着探望的名声,音无结弦打探了一下四周,见人都下班了就回到病房背起音无初音往外面走。
此时街道一片灯火阑珊,到处都是灯的身影。道路两旁除了路灯就是一排排的圣诞树,圣诞树上挂满了彩灯,发出了炫眼的七彩光芒。
音无结弦背着妹妹,如同刚进城市的农民,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两眼不断打量着美丽的街道。他知道夜晚的街道很美,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街道,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到处都是梦幻的身影。
遥远的另一边是一座几十米高的塔,那里也是一片明亮,塔尖有一颗明珠闪闪发光。那里大概是在举行庙会吧。虽然想去看看,但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要赶在被发现之前回到医院,不然就是一顿责骂。所以,他们没有转向,继续往前走。
“谢谢你,哥哥。”音无初音的脸贴着音无结弦坚实的腰,感谢道。她的身体有些冰冷。
见此,音无结弦更是抱紧了音无初音,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取暖。
“初音,我还要带你去玩好玩的。”
今夜甚是美丽,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作诗一首。
——
美好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圣诞节就过去了,他们还没有玩得尽兴,但不是还有很多时间吗?
音无结弦将音无初音悄悄地送回医院,宛若一个特务轻轻的推开了房门,将她抱回洁白的床上,盖上了被子。
音无初音已经睡着了。
圣诞节过后,他又要开始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枯燥无味的生活了。
一次,他路过某家医院,看着一位妇女抱着刚出院的女儿,心中突然恍然大悟。
他一直都是这么的傻,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么宝贵的东西。宝贵的东西一直都在他身边,他从来就没有失去什么,虽然日子过得十分艰苦,但他一直是最幸福的,因为他还有一个妹妹。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可以带音无初音出去的好办法。那就是学医。
“真的决定好了吗?”
“已经决定好了,这么长时间一直麻烦您了,外婆。我已经决定好了。”
“那好,你走吧,记住这里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我永远都是你的亲人。”
“谢谢外婆。”音无结弦深深地向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年人鞠了一躬后,便带着行李箱离开了。
为了完成这个目标,他重返学校,好好读书,认真做笔记,有不会的就去问老师或是同学,在租房里阅读医学典籍。
终于,经过一番刻苦努力,他在高考取得了优秀的成绩,并被柳之上大学录取。
他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无限期望,登上了地铁。梦想,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再过不久,他就可以带音无初音出来了。
再见了,我的家乡……
突然,地铁发生了事故,整个车身不知道什么原因竟开始翻滚起来,柳之上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脱离了他的手,从窗外飘出。
“不好,我的录取通知书……”音无结弦伸出手,试图抓住那张纸,但距离还是太远了,他最终还是没有抓到。
带着绝望的表情,他的视野逐渐陷入黑暗之中。
“嘛,看来运气有些不太好。”坐在原位的黑发少女一脸平静的说道,似乎地铁事故对她没有危险。
——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