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为一个普通人,我们注定成为灰尘,没有大起没有大落,即使有着向往高尚也没有契机使自己趋于高尚,平凡才是最大的试炼,苦不堪言,也无话可说。
我坐在梯椅上,回忆起来,我,生在那个被称为“转变年代”的时期,成长在那个时期,那是“黎明”前的时刻,最为安静和黑暗的时刻。
那些后生都可怜我这样的人,“野兽”在那个时期前面,“人类”在那个时期后面,孕妇生产的过程中痛苦最激烈的时期不是生产前,也不是生产后,而是生产从开始到结束的过程,我的那个时期也是,大家都在互相争夺,上位者们大多都无所不用其极,最后却闹了一场笑话。
现在,拒绝者之一的那个叫周冠忠的人,也就是我,要离开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呆的够久了,我将被一个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的伟大力量带走,前往一个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的国度了。
尽管我拒绝了它们的“一而无穷”,但它们仍然让我的肉体保持年轻,让我能以一个良好的形象迎接永恒,这实在是令人感激,不过它们却并不觉得应该接受感谢,这或许也是我一直没办法接受“一而无穷”的理由吧。
太阳在落下,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无论是父母,还是昔日的伙伴、同学以及无数次失败的相亲对象都已经早早的在脑海中打过招呼了,尽管并不是每个人说话都中听的
剩下来的只有……忘不了,抱歉啊,我这些年已经努力的不去想你的事了,很快我就再也没法违背约定了,现在就好,让我小小的追忆一下就行,我的奇迹。
那天,在我低头的时候:
《震惊,喵毒创始人梨艳虹竟在发布会上被泼卸妆水,现场惨不忍睹》
“在喵毒发布会上,梨艳虹正在演讲,突然有一男子装作工作人员闯入,使用了‘近千’卸妆水,破坏了梨艳虹与‘梦想’公司合作的‘梦想’淡妆套餐,使梨艳虹的真面目暴露无遗。”
“昨晚,梨艳虹已根据喵毒推荐前往蒲兲最好的医院接受前额叶切除手术来防治肝癌,手术很成功,目前患者情绪稳定,主治医师凰序冬表示梨艳虹很快就会康复,祝愿患者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阖家幸福。”
看见这,我不禁笑出了声,声音非常的轻快响亮,就连趴在讲台上睡觉班主任都听见了,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只瞄了一眼,便乐开了花,吓到了门口巡逻的校长,校长偷偷的溜到班主任后面,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一个成熟稳重的中年人笑成这样,刚看见,就笑出了强大,“哼哧哼哧”的豚叫在教室回响,不愧是校长,轻易就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后来,被请了家长,在然后,就是紧张的高考复习阶段,忙得昏天黑地,可直到最后,我也没有考上大学,并没有后悔,只是有些短暂的遗憾,现在回想起来,过去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唯一这段记忆在栩栩生辉,仿佛这就是我学习生涯的全部。
由于没有考上大学,我也找不到好工作,只能在各种体力劳动之间周转,无论是富士康,还是工地,都曾有过我的影子,在那个青春涌动的年代,我满怀着幻想,渴望着奇遇,但幻想终究是幻想,渴望仍然是渴望,三年间,一切安好。
可是,现实却非常的令人捉摸不透,很久以后,在连梦也是罪恶的现实当中,我的第一次奇遇来了。
我是一名外卖小哥,用每个月一半的工资租了一间公寓的房间,还算是安居乐业,每天为了伙食费,房租,未来的花销忙里忙外,工作到昏晓不分拼命的积攒财富,也有过在恶劣天气没有补贴的情况下被赶着工作的经历,两年以来每次出单总要在心里骂一句老板,目前的目标是买一栋房,过上稳定的生活。
正当我觉得自己的将为了那遥不可及的自由而一生被钱牵着鼻子走的时候,我却又幸运的与那个奇迹不期而遇了。
“辛苦了。”白色的少女平静的说道,接着她闭上眼睛将手杖侧面抵在额头,似乎是在行礼,在她面前,我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平静。
面前是一副奇妙的光景,在一座未完工的楼房一层,有一个发着淡淡荧光的白色少女有着看起来同样白色的厚重而不失灵巧的仪式礼服,肩上披着白布披肩,手上背白面黑的全指手套,怀里抱着金属的十字手杖,身上滚滚白雾下沉、扩散,她侧过脸来,湛蓝又有些无神的眼睛盯着我手中的袋子。
她的荧光照亮了周围小小的一片区域,但昏暗的光芒反而更加让人辨不清周围的虚实——我看见在房屋的深处,她的前方,阴影里面似乎有什么看不清的东西在蠕动。
“钱我放凳子旁边了,自己贴着墙过去拿一下吧,这边不太安全。”
在我愣神期间,阴影中的东西似乎正在绕过白色的少女慢慢的向我这边延伸并且传来出一种极强的恶意,这时,我才感到了强烈的寒意。
在短暂的踌躇后,我马上丢下了手中的东西,控制着发软的双腿向下跑,到拐弯处摔倒了也顾不上,一边爬着一边起身,遵循着记忆向着人多的地方跑。
白色少女:“……”
连滚带爬的总算是一路跑到了附近的百货大楼,即使已经晚上了,这里仍然灯火通明。
“小周啊,这么晚了还送外卖啊,要注意身体啊,身体垮了就糟了,不仅钱要赔进去,还留个一身病,多不值当啊。”旁边大排档的李老板看见我急冲冲的跑过来,看见了一下我的工作服,以为我是来接单的,便劝说我道。
“呼……呼……,等我,买了房,再说吧——那个,牛肉盖浇饭好了没?”正好我在这里真的还有一单,顺便就结了吧
“早好了,就等你过来了,这年头,年轻人为个房子都得半辈子,哪像我那时候,整个村里就没见哪家人愁房的,全都是自己盖的,现在房价炒的这么虚高,鼓吹年轻人透支消费,年轻人应该努力发展自己的才对,以后才可以更好的生活,哪来那么多半辈子跟别人打白工?有些人做事真是没个底线的。”李老板把小锅里面的牛肉和酱汁炒起倒入备好的米饭中。
“最近小张那边也是,别人都说她跟余子夫妻和睦,可是她看那个卖胶水的许老板家里有几层房就跟人家跑了,结果呢?那老板因为贿赂被抓了,现在小张又跑回来要和余子复合,奶奶个熊的,干这缺德事,迟早遭报应。”叨叨着,李老板鼓捣了一会,把打包好的袋子递给我。
我提着外卖渐渐的走了,刚走了没多远,突然想起来,好像,我的车还在那里来着……咋办啊?
这时我看见在李老板店内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在大朵快颐,于是我打定主意,走向了街边的小卖部。
我带着手电筒,提着牛肉盖饭和凉拌黄瓜慢慢走到了之前的地方,把我的小绵羊推到路灯底下,检查了一下,发现放后备箱里面的两份炒面和一份糯米饭蒸肉不见了,多出来了五千四百块钱。
“那姑娘,还挺阔气的?”
“老管,人这么大了还怕黑呢——你咋把东西落这里面的?”一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壮汉手中捻住俩根“中华”软烟从后面对我问道。
“赵哥啊,麻烦你再陪我进一趟那里面吧,我钥匙找不到了。”我指着一座黑漆漆的施工楼说道。
“中,都拿了你烟了,陪你一趟有什么大不了的,灯打好,跟我来。”人高马大的男子大步流星的领着我走往施工的大楼。
这里不像是大城市,这里楼房施工是不会有什么隔离区的,在没有人的时候如果擅自靠近被什么东西砸到头然后倒地不起也是可以想象的。
“刚刚我来的时候人家还是在的,出去买个东西的功夫灯都关了,我这人怕黑,可是我车还在这里,正急得不得了,这不是正好看见了赵哥你回来了吗。”我并不怕黑,但是被之前那么一吓,现在看见黑不隆咚的地方就会感到心里有点虚,只是有点虚,没有怕,真的。
赵日天,也就是赵哥,才刚刚走进去了没几步,突然停下脚步,双手抱胸搓动手臂,整个人蜷缩着背,皱起眉:“嗯?”
“怎么了?赵哥?”
赵日天:“这地方有点古怪,老管你进来看看。”
我向着赵哥走去,还没到便被迎面而来的寒气冻的止不住的打颤,刚到他身边,突然有好几滴水滴在我脸上,在我分神的瞬间脚底踩到了什么光滑的东西。
“呜哇!”
“小心点。”差点摔了个劈叉,幸好赵哥一把了拉住失去平衡的我。
我把灯光往脚下的路上打,地面上全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如带水的镜子般的反光,我说道:“结冰了?”
赵哥夺过手电筒,撒开抓着我的手,一边走拿着手电一边向周围探查,不止是脚下,周围整片整片的都结着冰——墙壁,柱子,地板,天花板到处都是水洼混着冰渣,接着就跑上楼梯,不见人影了。
“真是撞鬼了,不,撞鬼至少还有个鬼不是,这里连个鬼影都见不到,人倒是快冷成鬼了,你钥匙在哪啊?赶紧拿了走吧。”一小会后,赵哥从楼梯口走了回来。
诚如赵哥所说,这地方明显不对劲,对着手哈气之时,我回忆着之前那个白色的影子,让这里变冷会是她吗?还是——我想到了那个蠕动的阴影……应该不是,我刚刚才从后备箱拿到钱的……可是如果他们是一伙的呢?
“是挺冷……嗷!”一没留神我就摔了个屁股蹲,尾椎骨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我慢慢向比较干燥的地面趴下缓解疼痛。
“这算啥事啊,你看你走个路都能吃土。”赵日天看了看地面,地上全是水,又湿又滑还有大量细小的碎冰冰混在里面,纵然他经常翻山越岭,但是遇见这种地形,没有专门的靴子,也得小心谨慎。
“嘶——哈,哈∽∽”我双手伏地想要爬起来却右手一滑,又来个内马尔摔,后背好像磕到了什么大东西,比刚才更为强烈的剧痛侵袭,我一时间大脑空白,眼泪都快下来了。
赵日天:“……”
“呼……呼,嗯?钥匙?”半晌,等到元神归位,我慢慢伸手抓起让我硌得慌的东西,一照,居然是一把冰冷冷、湿漉漉的钥匙,我们是来找钥匙不错,可是,明明丢了钥匙只是一个……
“哦,找到了,走了走了。”赵哥见我拿到了钥匙,便赶紧招呼我离开。
“哦,哦?”
“哦什么呀,你还没摔够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站在路灯下,我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和水渍,不得不说,这次探险让人倍感失望,我基本上还什么都没看到,摔的还贼惨——甩了甩两只冻得僵硬的手臂,在手心靠近手腕的位置被碎冰划了一些口子,有不少的小沙子镶进了手里,背后靠近肾的地方有一大块发紫发黑的淤青,看起来非常的触目惊心,但是现在并不是很疼。
忍着疼痛,我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串湿漉漉的钥匙,三把钥匙,两长一短,两白一黄,虽然看不出来是干嘛用的,但这显然不是我的。
不必多想,这十有八九是她的,不……也不能否定不是某个粗心大意的建筑工留在这的,明天来这问一下吧,正好她也不在那里了,赵哥也走了,现在先把订单重新配送一遍然后赶紧去看医生吧,希望不会扣太多钱。
在我离开后不久,原本应该离开的赵哥却杀了个回马枪,叼着一根烟,单手端着一碗水重新站在了施工楼门口。
赵日天半跪下去,接着把手中的碗放在地上,又掰下墙上一小块薄冰丢到碗里,冰块转眼间就溶解在水中,碗面上浮现一圈“鬼”字旁的漆黑正楷字,赵日天见状立马从口袋掏出一枚铜球投入水中。
赵日天双手交错,结出几个复杂难懂的手印,铜球立刻就在碗内回转,溅起“万丈激流”,因为赵日天头靠的太近,所以其中也不乏溅到他嘴和眼睛里的水流。
“咳咳!咳咳咳!”赵日天把烟吐掉,摸索着拿出了裤口袋里放着的纸巾,用力撕开包装,抽出来一张纸使劲的擦脸。
等到赵日天终于能睁开眼睛再看时,只见碗内水已甩干,铜球静静的吸附在众多文字之一的“魅”字上面。
“猜错了吗?”赵日天抬起脚狠狠的把打湿的烟头的余火踩灭,拿起碗离开了,却没有注意到甩出去的水中有着一小片失去生命力的棕黑色肉丝,而就在碗内字体渐渐消失之时,铜球也悄悄的从“魅”滚到了“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