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坐在浴缸里,用右手轻轻抚摸过胸腹的那道狰狞伤口。
伤口的结痂已经掉落了,在伤口的下方已经有肉芽在生长,预示着这伤口很快就能恢复了。但即使这道伤口不再疼痛,恐怕还是会留下疤痕吧。琪亚娜并不在意伤口留下疤痕,对于少女来说,那疤痕应该会变成少女的徽章吧,随时随地,只要摸到疤痕,就能提醒少女不要莽撞行事。
琪亚娜仰起头,呼吸了一口浴室里温暖的空气,露出放松的表情。晶莹的水珠从少女天鹅一样的脖颈滑下,挂在因为热水有些微微发红的肩膀上。光滑的皮肤有大半浸没在温热的清水和升腾的雾气中,只有修长的双腿挂着水珠搭在浴缸边上。
少女似乎颇为享受一半身体在温热的水中一半身体在有些冰凉的空气中的感受,在浴缸里微微蜷缩起娇小的身体。
半晌之后,少女才抹了抹挂着水滴的发尖,从浴缸里磨磨蹭蹭地爬了起来。水滴纷纷从少女身上向下逃逸,挂在少女尚未发育的胸口以及颇为挺翘的臀部。
在腾起的水蒸气中,琪亚娜擦去头上身上悬挂的水滴,然后从一旁的篮筐中拿出衣物,按部就班地穿戴起来。
……
出现在老夫妇面前的,是一如两个月前那个夜晚,一身白衣的少女。
琪亚娜轻轻地扯了扯白色的兜帽。鹰嘴帽檐下,少女蓝色的眸子再也看不出一丝之前的慵懒与放松,取而代之的则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两个老人都没有穿平时的便装,他们的身上是有些年月的刺客服饰。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笼罩在白色斗篷里的少女,眉眼中充满了无奈与慈爱之色。
“琪亚娜,今天就是你跟那个孩子约好的时间了,看来你早已准备好了。”老妇人微微一笑,伸手搭在少女的肩膀上。面前的这个少女明明还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但却不得不学会了自立,几乎没有感受过亲情。相处两个月,两个老人都已经将这个少女当成了自己的孙女,想到这些,不得不心里也替少女难受起来。
“独自在外,可要照顾好自己啊……小姑娘……”老翁双手别扭地插在大衣的衣兜里,似乎不这样就不知道将双手放在何处一般。
“放心吧,你们别忘了,我已经一个人在外生活了两年了。”琪亚娜终于露出一丝微笑,不过在两个老人的眼中,那微笑明显是一张面具,将少女所有的真实感情遮挡了起来。
老翁苦笑一声,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拍了拍少女肩头,然后转身踱步进了地下室。
老妇人苦笑着叹了口气,整理起少女身上的衣物。
“琪亚娜,以后行事,可不要再这么莽撞了,不但伤害了自己,我们看着也觉得难受。”
少女点了点头,而那老妇人则是继续说着,“以后要是有空,也别忘了回来看看……”
“放心吧,等我料理完一切,就回来陪你们。”琪亚娜露出无奈的笑容,看向窗外那一片直到目光尽头的碧蓝海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一切……”琪亚娜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道,然后转身登上了停在路边的巴士。
老妇人静静地站在路边,目送着巴士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下一个路口,才慢慢地回到屋子里。
屋中,老翁正在将衣物装进一个大手提箱里。身旁的桌上,是磨得锋利发光的袖剑和西洋剑。
“老头子,你……”
老翁没有回头,继续收拾着行李,“我说老婆子,咱们俩隐遁得够久了吧,如果能够帮到那孩子,我想即使把我这把老骨头扔了,我也心甘情愿。”
“你呢,难道你只想自己缩在这座小屋里,等待生命的结束吗。”
老妇人愣了一瞬,那双蓝色的眼睛再次充满了光泽,“怎么会,我当然,当然想要帮助她了。”
原本因为少女的离开而有些灰暗的房间里,突然再次充满了活力,而已经在车上的琪亚娜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少女就像是一只轻轻扇动翅膀的蝴蝶,改变着未来的走向。
……
琪亚娜将额头靠在有些冰冷的玻璃车窗上,看着蔚蓝色的海面消失在视线中。连绵的群山在这里突然站立了起来,距离天空更加接近,似乎清新的颜色也变得暗沉了,连带着蓝色的天空也变得灰暗。
当蓝色的天空被灰色的云层所笼罩时,巴士才驶离了高速公路,来到了伦敦市区之内。
熟悉的街道再次出现在少女的面前,琪亚娜甚至觉得胸口的伤口再次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少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以缓解灰色的环境带来的压抑感受。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无人注意到自己,少女这才扯了扯兜帽,然后钻进了一处小巷中。
两个月后的伦敦与之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外国游客少了许多,不过城市仍然十分喧闹,即使是在小巷深处,仍然可以听到街道上人们的喧嚣之声。
琪亚娜在四通八达的小巷里飞速地前进着,似乎不需要眼睛也能找到目的地一般,快速地越过了街道,停在了一家咖啡店前。
早在三天前,艾米就已经到达了伦敦,在那时,两人就已经约定了见面的地点。
“为什么总是咖啡店,不知道未成年人不准进的吗。”少女颇为无奈地推开了有着精美花纹的玻璃门,门框撞击着门内吊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欢迎光临。”正在忙碌的店员都看向门口,却发现那个娇小的身影,面色都变得奇怪起来。
“我找人……”似乎察觉到店员的目光,少女低声解释了一句,然后向室内看去。
粉色头发的圣殿骑士少女带着墨镜,正一副正经的样子坐在一个角落的座位上,假装看着一张报纸,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琪亚娜眼角抽搐了一下,走向那圣殿骑士少女,然后轻轻地将那张拿反了的报纸从其手中拿了过来。
“啊……啊!琪亚娜,你什么时候到的?”圣殿骑士少女慌忙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然后7揉了揉眼睛,看向面前的少女,“奇怪,天怎么这么黑啊。”
这个等人的家伙居然自己睡着了!
少女的脸颊已经扭曲到变形,好不容易才强忍住笑意,伸出手将那圣殿骑士少女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
“哇……!琪亚娜酱的光芒好刺眼啊!”
这家伙不会是个笨蛋吧……琪亚娜这样想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