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东京
歌舞伎町一番街
魏来随着少数的人流走出了灯红酒绿的一番街热区。
七拐八拐跟进街角的一家居酒屋,寻着靠门的位置坐下望着菜单上各式各样的美食用仅剩的最后一点零钱点了一小杯啤酒。邻座刚刚落座点了一大杯啤酒以及整版的烧鸟和章鱼丸在等人,和老版三国演义中的刘备主公长得极像的中国男人,是这次的目标。
魏来漫不经心的望着门口,等待着这个看上去累了整个白天精神紧绷的男人放松下了喝上一口啤酒或是咬上一串烧鸟,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对于一个侦探而言,等待是最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对于身无分文饥肠辘辘却又不得不在美食店干活的业余侦探魏来来说,无疑是煎熬。
一个星期前,他在剧场通里被一个女高中生偷去了钱包和手机,至今还没有找到那个女高中生。今天正当他准备回公园和流浪汉抢椅子的时候,他在街头看了一个在打电话的中国人,也就是现在邻座这个秃顶男人。
当时望着秃顶男人手上象征着“救命”的呼叫器,魏来最终狠下心来,找自家老板帮忙。即便是要面对那个臭丫头“嚯嚯嚯果然离开我你就是个废物”的嘲笑,魏来也认了。
但在那之前,魏来得借到手机或者是钱好联系自己老板。于是他再一次把目光放向了这个快要在街角消失的男人。
在日本街头尾随了一个看起来挺神秘的秃顶大叔,如果自己是个美少女被人一拍准火。明早的新闻推送标题魏来都给想好了就叫:震惊一九千年美少女竟当众尾随一四十岁岁秃顶大叔!这究竟是……
魏来思绪随处飘荡,面对着台架里正对着自己只有十几个嘴唇距离的日本女料理师,看着她慢慢刷完正面刷背面反反复复如此。
邻座的秃顶男人明明一盘一盘诱人的食物陈在他面前,他却依旧挺得笔直望着对面写着“清浄”的灯笼发呆,好像在思考友人为何不来。
魏来呡了口啤酒,连着满嘴的分泌唾液咽了下去。
突然闻着香,茫然抬头望着一步一步向自己飞来的载着几串章鱼烧的碟子,正端着碟子摆在魏来面前的料理师女孩朝自己微笑示意。
强制消费么?魏来摇摇头表示不需要。
像是看破了魏来的疑问,料理师女孩用纤细的手指指向门口的菜单立牌,用撇脚的中文回答道:“先生,免费,这是今日的优惠。”
料理师女孩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摸了摸和衣服内袋一样空的肚子,事实上魏来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魏来睁大眼睛“哦!嗦嘎”了一声,满怀欣喜的接过“阿里嘎多阿里嘎多”。
“一叶”料理师女孩摇摇头悄悄朝魏来嘱咐了一句:“前辈们这几天脾气都不太好,对像你这样‘小酌一杯’蹭到天亮的顾客很反感,我看他们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了。”
“虽然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难过,但你再待到十二点打烊前辈们会让你更难过的。”
魏来瞪着眼睛不敢置信,自己有表现的那么痛苦吗。
料理师女孩放下马尾又重新扎起来,清理起了桌案上的东西:“你是不知道唉,你进门一抬头的时候我就从你脸上看到‘我真的好难啊’这几个字,有什么困难多和父母朋友交流嘛。吃点东西开心起来吧,不过吃完要早点离开哦。”
她从店中央的台架中走出来,脱下帽子围裙折好走进店内后台,一会后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料理师女孩向同事们挥挥手走了出去,轻轻带上门。透过橱窗女料理师发现魏来咬着一只丸子在看她,冲魏来笑着点点头向左走去,时隐时现最后融入黑暗之中。像只小野猫一样。
嚼完那个章鱼丸子魏来才回过神来,原来女孩下班了。
魏来又望向突然紧皱眉头的秃顶男人,旋即转向面前的美食,左手抓起一根章鱼烧右手握住啤酒杯喝了口冰啤又咬了一嘴。
魏来闭上一只眼揉了揉,他隔着天花板都能清楚的听到擦拭刀刃的声音和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并且在急剧加快,不一会儿整栋楼房好像开了工业制冷一般急剧变冷从二楼席卷而下,原本还算热闹的一家店顿然变得阴森起来。
凄惨假日在自己准备向npc借点钱,向老板认输用外挂软件完成自己要做的支线时,好像意外打开了另一个支线。
魏来真想和他们说你们打你们打我就一吃瓜群众就想听听剧情水水经验加油加油,可是不知为何楼上的暴躁小姐姐虽然杀意都集中在那个秃顶男人身上,好像也想砍了自己啊。
换在平常自己有大把时间**养成但现在……魏来眼神突然坚定起来,要借钱就必须得保住秃顶男人!
妈的就算是小姐姐也不行,都必须保住男人……的钱包!
这尼玛是男人的尊严以及……脸面啊!
古有赵云千里护嫂!今有我魏来女鬼刀下保汉主!主公等我!
*该死的女高中生,再这样在日本耗下去别说联系老板安排个直升机偷渡回去;就连续吃了六次霸王餐这一点都要被警方排查然后得知自己是一月前的偷渡客全城追捕就完了!
魏来随口谩骂了一句,握起一串咬了一口的章鱼丸串,打定主意正要起身走向杀气散发的位置也就是居酒屋二楼一板凳敲晕那个女人然后抱得男人归时。
隔壁的秃顶男人突然站起身来,拿着一碟毛豆和啤酒朝自己走了过来。
wc?搁着闹呢?
“拼一桌?”秃顶男人脸上写着“不怀好意”冲魏来询问道。
魏来突然也在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写着“我要向你借钱”了,因为就连那个长得挺漂亮的料理师女孩都能明显看出自己那四十五度角的忧伤。
这个在社会上身经百战的西装男人指不定就早就看出来了,顺带在心里笑了一百遍现在笑够了准备来用钱狠狠的羞辱自己了!
魏来在心底咆哮道:如果今天主公你不拿钱狠狠羞辱我,我我我就找楼上小姐姐玩去了!
魏来着微笑点头道:“当然。”
移出三分之一位置,男人就着坐了下来。
组织了会语言魏来嘴巴吧唧了几口后感叹道:
“说起来我原本以为东京的夜晚会很带劲,可事实是真的无聊。”
秃顶男人剥了颗毛豆看向魏来:“带劲?”
黄色可是国际交友的直达台,对上外国男人即便是你不懂英文,你只要比一比经典手势相视一笑马上你们就能混成一坨,更何况对面是个同国人:“**女高中生失身少fu性gan美少女制服诱惑什么的。”魏来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或者说于某个女孩相遇在新宿的街巷头,然后一见钟情坠入爱河什么的。”
秃顶男人望着骚里骚气的年轻人一时间有些语塞,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过了一会才回答的:
“不愧是年轻人真浪漫,说起来我二十年前差不多也和你一样。”
“一样帅?”
"一样骚气。"
秃顶男人又咬了颗毛豆咀嚼着继续说道:
“**女高中生你得去涩谷,这里的女高中生都精的跟个猴一样。”秃顶男人吃完毛豆尬尬一笑,随手拿了魏来碟里的一串烧鸟说道。
魏来双手握住秃顶男人手大喊:“卧槽,这猴子说到我骨子里去了!”
正当魏来要继续从“女高中生”这个话题入进去,然后一气呵成引出“老子上星期钱包被一个女高中生偷了老兄能不能看在咱祖宗炎黄的面子借小弟一点钱”时。
秃顶男人咬了口烧鸟直接说了下去:
“至于其他的,最近不是有消息说2020东京要搞奥运会政府要整治么,这段时间歌舞伎町的纯情美少女失身少fu什么的都回家耍去了”
“难怪了,前几个星期我跑了十几家写着“18歳未満は立ち入り禁止”的风俗店,问来问去都只肯按摩,我佛了这不七年后的事情么。”
“不是有个词叫草木皆兵吗,不过真要到那个时候强塞纸片的女高中生还不是一大把一大把的。哈哈哈。”
秃顶男人使劲朝门口挤着眼眉,开口道:
"听说有家挺隐秘的店晚上有包夜服务,老弟我们去看看?"
“实不相瞒老兄,小弟前几日钱包被偷了...这......”
“我请我请!异国遇同乡,有缘乡外相,饷够老弟你随意相,老哥我只问你美女香不香!”
“好诗好诗!那老哥我们碰一个?”
秃顶男人举起大酒杯祥装怒意:“老弟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给!当然给!”两人碰一下一拥而尽。
魏来看着这个男人有些笑意,一边咬着素肉一边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秃顶男人:
看这被岁月以及社会磨平棱角尖刺的秃头,再看那满是肥腻汁水的脸庞以及西服皮带都收不住的肚腩。魏来死也不相信这个男人会安好心。
那就是想赌楼上某些人不会滥杀无辜把自己当救命稻草吧。可惜他赌错了,上边那个暴躁姐姐比他想象的要凶。
虽然大致猜到了,但魏来还是很开心。
无缘无故的好心反倒让他不安,这种有利有求的人才是最棒的。
魏来已经能想象到等到打跑了漂亮小姐姐,主公那崇拜的小眼神了!
魏来看着另一个料理师从站台内走了出来,轻轻把窗帘拉上,把门口“正在营业”的牌子换成“休息”,用刷子擦了门口的今日份菜单,关了门外的广告牌灯后。来到两人面前。
料理师与秃顶男人对峙了一会,一个脸上写着高冷,另一个脸上写着充斥着冰与火的滑稽。
料理师用中文毕恭毕敬的朝着魏来说道:“这位先生,本店打烊了还请立刻离去。”
主人下达了逐客令。
把签子放下用抽纸擦拭着双手和嘴唇的秃顶男人,顿时从一个一起撸着串一起把酒吟风的风骚男人,变成了穿着西装的恶狼。魏来相信待到自己走后,他就会亮出自己正真的爪牙,向对方跪地求饶。
魏来用日语回答料理师:
“我们这还没吃完呢,你看这位先生瘦的。前几年我见他的时候可是能去参加相扑的。”
魏来指了指秃顶男人连皮带都勒不住的啤酒肚。
料理师换回日语:“非常抱歉,这位先生和我们店长有点私事。”
“店主么”秃顶男人吐了一口气询问道:“西宫她人呢”
“在楼上等你。”料理师伸手请道。
魏来戏谑说道:“老相好啊,别吧,你看你血压都那么高了,别一兴奋指不定就嗝屁了。”
秃顶男人尬尬笑了笑突然大义凛然起来说:
“知道是老相好你还打扰我?走吧走吧。我是走不了咯那家店在这条街街尾一家居酒屋二楼,老弟你一个人去耍耍吧。”
料理师看着男人的小动作也没反应,只是静静等两人说完送客。
男人捏了捏钱包拍着魏来的肩膀说道:“老弟你缺钱是吧?”
“前几天KOMA剧场被那个女高中生骗了的那个中国人是你吧,来这种地方要长点心。买张飞机票早些走,明天起东京这边要出大事了。想开点不就是丢了钱包吗,没必要见别人学校校服的女高中生就扯住,你不是不知道这些天剧场通里都贴满你的告示。”
魏来脸突然有点黑,自己就向她们问个人而言至于吗。
他把钱包递给魏来,魏来伸手接过去秃顶男人突然半路收回:
“有机会的话,去我河南老家帮我看看我那**老爹赌死了没,里边有我身份证。这些天日本不太平咯。”
魏来开心着点点头收了男人的钱包。
自家老板曾经说拿人钱这得按道上规矩来帮人干事,这个男人做戏那么足自己也该敬业点了。
魏来询问道:“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我倒是希望老弟你能救我出去...”秃顶男人一边从双手伸入衣摆下口袋捣鼓了一番,看上去是在注射什么:“可现在晚咯,那个疯子女人亲自来了。”
从居酒屋内部右侧的楼梯上,两名艺伎簇拥着一名女子走了下来,楼道阶梯挡住了女子的脸颊,黑色束身衣垮上捆绑着两把小折刀,向下看去隐约只看得到一双洁白的大长腿和银晃晃的长刀:
带着长刀的女忍者缓缓下楼,开口道:“如果你真想要做些什么的话,那就请你也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