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乐还在朦朦胧胧没有恢复意识的时候,就突然感觉到一阵利风向他袭来。便条件反射往旁边一滚,躲过利风。
“砰——”地一声,旁边的土地仿佛被巨大的东西砸了一下似的,掀起一阵风浪,土块沙石向四周飞溅,刮得银乐脸颊生疼。
银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沙地上,周围的环境被太阳烤得炙热不已。周围一堆奇形怪状的生物围着自己,一根巨型触手从刚刚发出巨响的地方抬起,再次重重向银乐砸去。
银乐瞬间彻底清醒了过来,来不及多想,随手抓起旁边的一个东西就朝触手怼了过去。
“咦?一把伞——?”银乐看到手中的东西,有些讶异,但更让银乐吃惊的是,这把伞竟然真的挡住了巨型触手,而且还在上面划了很深的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处迸出,溅到了银乐的脸上。
伞有那么坚硬吗?竟然也能当武器?
银乐眯了一下眼睛,感受到溅在脸上温热的鲜血,舌尖舔了舔干到起皮的嘴唇,莫名地有些兴奋。
旁边的怪物们看到银乐彻底清醒了过来,也不在乎围攻丢不丢脸,直接各施手段朝银乐攻了过去。银乐来不及细想更多,而且还难以抑制内心想要战斗的欲望,便也挥舞着朴素到过分的大伞扑了过去。
管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先打一顿再说。
不得不说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看起来又巨大又强壮,到真正上手的时候就发现全部都是些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没两分钟,银乐踩在一堆躺尸的怪物身上,只剩下一个奄奄一息的触手怪无力地挥舞着触手想要挣扎一下。银乐面无表情地手持大伞往下一戳,触手瞬间向天空拉直,颤抖了两下就无力地摔到地上,顿时清净了。
好弱。
不过瘾。
一点都不过瘾。
就没有更强的了吗?
银乐烦闷地心里碎碎念。
“咕咕——”还没念两句,肚子就开始造反提醒他该吃饭了。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啊……
不知道用什么来填肚子的银乐顿时把目光放到了这一堆怪物身上。反正它们都死了,想必它们应该不会介意少块肉的。
就算介意了它们也说不了话,权当同意了。
虽然不知道它们的肉有没有毒,但是管他呢,有的吃就不错了,被毒死了也只能算自己运气不好。
银乐也不会料理这些东西,直接一把火烧了,烧熟了就直接吃。
幸运的是他没中毒,不幸的是他足足吃了两头怪物才吃饱。嗯……每一头怪物的个头都有四五只非洲象那么大。
他原来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胃王——这代表着,吃饭成了他人生中最需要解决的问题之一。
……吃那么多真的很难养活自己啊。
银乐一边想着有的没的,一边皱着眉头把最后一块肉填到嘴里。
而且真的好难吃……
吃饱喝足后,银乐带着那把大伞离开了原地,想要找到人们聚集的地方。
四周都是荒地沙漠,荒凉得让银乐这个从不在乎生活质量的小怪物都看不下去了,他现在只想找到人烟,然后好好地洗个澡吃些美味的食物。
走在荒地上的时候,银乐才开始正式思考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奇怪的是,他根本没有受伤,身上却缠着很多绷带,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
银乐闷得难受,把绷带扯开了一些,却没想到把伞收起来的时候太阳一照就感觉皮肤像是在灼烧一样,更加难受了。
银乐只得把绷带缠了回去。
而且一睁眼一堆怪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袭击自己就算了,重点在于他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别的啥都想不起来了。
完全是失忆的节奏。
不过银乐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打一架。
银乐走了两个小时左右,才见到了一个人。
那人有着黑色短发以及黑眼,样貌普通,手里武士刀每一招都能够带走一大片血肉,表情沉静,手也是异常稳。
虽然如此,却还是渐渐处于下风。
“银乐?”那人分神了一瞬,但这一瞬就足以分出了胜负——一只触角瞬间像是绳子一般把他缠得动弹不得。
那个怪物有三层楼那么高,巨大的眼睛下面有一张满是利齿的嘴张得贼大,头上挂着的长长的触角卷着人往嘴里送去。
“哎呀呀,好像遇到了个厉害的家伙呢……”银乐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高兴得呆毛都竖了起来,带着笑得灿烂的表情挥舞着大伞冲了过去:“喂,大块头,来和我打一场吧!”等不及那个怪物的回答,他就一伞切了过去。
确实是切,明明是笨重一点也不锋利的大伞,却给他挥舞出了刀剑的感觉。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在向他求救,或者说意识到了也完全不在意。
银乐的速度很快,独眼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银乐一伞划到了眼珠子。
“啊——”
它愣了一瞬,然后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触角直接把抓到的那个人类扔到了一边,随着它的叫声,四处开始蔓延着恶心的肉块组织以及不明条状物,满天飞来了无数小小的独眼怪将他们团团围住。
银乐很高兴,他简直开心到想去坟头蹦迪。
他喜欢在刀尖起舞,享受着游走在危险边缘的感觉。
哪怕下一刻就是死亡。
被扔到一边的那个人顾不及在地上摩擦而导致的伤口,直接一个翻身砍向旁边的生物,余光却看到一个小怪物悄悄接近银乐想要偷袭,而银乐专注打怪似乎没有察觉到的样子,不由得高声提醒:“银乐!小心——”
“哦呀~”银乐早有预料地往旁边一跳,躲过小怪物的袭击,看着提醒自己的那人,眯眼笑着,微微歪头不明意味地说道,“原来这里还有一个人啊?你认识我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那人往旁边一滚,躲开扫向他的攻击,忍不住吐槽道。
黑子野太助觉得自己的一生都过得特别惨。
啊,并不是说什么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之类的惨,而是——他的存在感太低了。
如果一直不说话的话,别人甚至都注意不到他这个人,更别说记住他的名字了。
后来参加攘夷战争之后,认识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小伙伴,虽然他们还是记不住他的名字,黑子也已经习惯了。
战争之后,修行了一段时间,遇到了老朋友,心说去宇宙放松一下心情,于是就跟着嗓门很大的啊哈哈君……跟着坂本辰马君的快援队在宇宙里闯荡了两个月。
然后……遇上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夜兔小鬼银乐上了船,内心善良的黑子便承担起了照顾小鬼的责任。
再然后,银乐浑身发热,无可奈何下,黑子请求坂本辰马就近选择一个星球降落,他带着银乐去看看这个星球有没有什么医生。
黑子带着银乐离开没一会儿,其他人就开始面面相觑。
“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船长不出发吗?”
“不知道……”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我也想不起来我要干什么了。”坂本辰马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又发出:“算了不想了,我们出发吧。啊哈哈哈……呕噜噜噜……”坂本辰马扶着船呕吐了起来。
陆奥捂着额头叹了口气:“笨蛋船长,这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没关系,想不起来的东西肯定就像金时的鼻屎一样不重要的呕噜噜噜……”坂本辰马用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用着抱怨的语气说道,“我是很喜欢船没错了,但晕船一点什么时候能改过来啊?”
“你只要把自己在土里活埋个几天就可以改过来了,笨蛋船长。你这个比喻也太恶心了吧。”陆奥面无表情,然后转身走进飞船:“收队,启航出发。”
飞船启动引擎,飞往天际。
过了一会儿,发现这个星球只有废墟黄沙和怪物,一个人都没有的黑子背着银乐回到这里。
“……飞船呢???”
黑子无奈地和银乐在这个星球挑了一处废墟中勉强保持完好的房间住了下来,也是银乐命硬,那些致命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滚烫的身躯也开始慢慢降温。
只是,醒来之后的银乐仿佛烧坏了脑子,每天拖着伞出去打怪物,到了饭点就拖着怪物回来让他料理,晚上还要黑子烧水来洗澡,洗衣服。
这个星球荒凉的要命,连个空间站都没有,七年过去了都没有飞船经过这里,黑子悲哀地觉得自己越发贤惠了。
直到昨天,银乐第一次没有回去,放心不下的黑子拿着武士刀出来找人,没想到遇见了这个星球的霸主——独眼怪。
而且,银乐似乎恢复了神智。
银乐似乎也注意到了,不解决这些生物他们就没办法好好沟通这回事。
这群怪物密密麻麻地遍布在四周,也意识到了这两个人类很是难搞,同时无数触角伸长向他俩缠了过去。
银乐没躲,他直接把手里的伞丢掉故意让那些触角缠到自己的手腕上,然后用力一扯,那些生物就毫无防备地被拽了下来。银乐拽着它们开始转圈圈,然后往最大的独眼怪扔去。
“呀呼~”银乐手搭到眼睛做远望状,笑得很开心,“全垒打,十分。”
黑子无奈地躲过银乐的攻击范围,很想吐槽他的幼稚。
正当黑子要说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呀嘞呀嘞,好久没见,原来你在这里啊。”
盘腿坐在晕倒的独眼怪头上的银乐疑惑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少年打着伞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着伞的男人。
少年同样浑身缠着绷带,但依旧可见他的头发是橘红色的,蔚蓝色的眼睛看向银乐:“银乐……尼桑。”